苏小小独自站在三层的窗边,望着远去的灯火,脸上完美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
西湖的夜,依旧温柔静谧。
戌时三刻,湖州府清波客栈。
灯火摇曳,映照着柳如丝略显疲惫却依旧专注的脸庞。
她刚与陈洛梳理完所商议的“明退暗进”
之策,房门便被轻轻叩响。
一名风尘仆仆、作渔民打扮的汉子被引入房中,正是孙振武派来传讯的信使。
“百户大人,”
汉子压低声音,语很快,“孙总旗命小人禀报:我们那队人马已进入长兴县境内,沿着太湖岸边村落暗中查访。”
“今日午后,在一处临湖的渔村酒肆里,现几个形迹可疑的汉子,喝酒吹嘘,言语粗鄙,口音带着宜兴、长兴那边的土调,看举止做派,极像是太湖帮的喽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们喝得兴起,其中一人炫耀,说‘前些日子跟着老大出去干了一票大的,金银财宝没捞着多少,倒是搬盐巴搬到手软,晦气!’旁边另一人赶紧捂他嘴,骂他‘灌了几口猫尿就胡咧咧,不要命了!’几人匆匆结账离开,神色慌张。”
“盐巴?”
柳如丝与陈洛对视一眼,心中均是一动。
那汉子继续道:“孙总旗判断,这几人极可能参与了漕运劫案!”
“他们已暗中盯上其中两人,摸清了其大概落脚点,正在寻找机会,看能否设法擒拿一两个,或者进一步摸清他们的窝点。”
柳如丝闻言,眉头微蹙。
长兴县是蒋天霸的老巢范围,在那里动手,风险极大。
但若能拿到直接参与劫案的人证,无疑是突破性的进展。
她沉吟片刻,对信使肃然道:“回去告诉孙总旗,他们做得很好,但务必谨慎!”
“长兴是太湖帮蒋天霸的地盘,耳目众多,切不可打草惊蛇。一切行动以安全为第一,打探消息为主。”
“若能悄然擒获落单者,且确保万无一失,方可尝试;若难度太大,或环境不利,宁可放弃,也不要勉强,暴露行踪为上。”
她顿了顿,补充道:“让他们保持联络,若有新现或紧急情况,立刻派人回报。”
“是!小人明白!”
信使躬身领命,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出门,连夜赶回长兴。
待信使离去,柳如丝在房中踱了几步,神色间既有期待,也有担忧。
“若能拿到人证,哪怕只是小喽啰,也是撕开缺口的关键。”
陈洛分析道,“但正如你所说,在蒋天霸眼皮底下抓人,太危险了。孙振武虽是个干练的,手下也都是好手,可毕竟人生地不熟……”
柳如丝叹了口气:“是啊。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他们见机行事,足够小心了。”
两人又商议了一阵后续安排,便各自回房歇息,等待进一步的消息。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柳如丝早早起身,将昨日汇总的情报——包括李敢现的东苕溪痕迹、陆舟打听的生面孔采买、以及孙振武传来的太湖帮喽啰线索,加以整理提炼,形成一份简明扼要的侦查简报。
她没有提及蒋天霸亲口承认及与连环坞交易之事,只将线索指向“疑似太湖悍匪”
,并建议千户所“统筹力量,深入太湖相关水域及沿岸进一步侦查”
。
将简报加密后,她唤来一名善于驯养信鸽的手下,将密信绑在信鸽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