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厉百川的连环坞,帮他运那五千引官盐,销往浙西。”
“厉百川……答应了。”
柳如丝娇躯剧震,帷帽下的俏脸瞬间血色尽褪。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从陈洛口中证实,依然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和彻骨的寒意。
真相,竟如此残酷而直白。
凶手就在眼前,嚣张跋扈,视王法如无物。
而本该是维护秩序的一方势力领,却在武力与威胁面前,选择了同流合污。
“我们……现在怎么办?”
柳如丝的声音有些干。
是立刻撤离,回去调集人马?
还是……
陈洛死死盯着湖畔,看着蒋天霸正志得意满地拍着厉百川的肩膀,看着厉百川那强颜欢笑下的无奈与阴沉。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白,眼中寒芒吞吐。
那沸腾的杀意在陈洛胸中翻涌了数息,终究还是被他强行按捺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眼中的寒芒渐渐敛去,重新恢复了冷静。
陈洛在心中快权衡利弊:
第一,实力对比。
蒋天霸是四品【镇守】巅峰,其手下悍匪也绝非庸手。
自己和柳如丝,一个五品圆满,一个六品,所带的人均是下三品武者。
一旦打草惊蛇,自己和柳如丝都可能陷入绝境。
柳如丝此行的主要任务是查明真相,获取证据,而非缉凶——那也不是她一个百户带着这点人手能做到的。
第二,证据问题。
自己虽以“神意感知”
偷听到了蒋天霸亲口承认,但这如何能作为呈堂证供?
空口无凭。
难道要自己跑到武德司或者按察司,拍着胸脯说“我听见蒋天霸承认了”
?
谁会信?
就算信了,没有物证、没有其他旁证,如何定罪?
反而会将自己和柳如丝置于风口浪尖,成为蒋天霸乃至其背后可能存在的保护伞的眼中钉。
这种出头鸟,不能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柳如丝的安危。
自己冒险也就罢了,绝不能将她置于不可控的险境之中。
想通这些,陈洛心中那点“热血上头”
的冲动迅冷却。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逞一时之勇,而是如何将刚刚获得的惊人情报,转化为可以实际操作的“真凭实据”
。
如何证明蒋天霸是凶手?
如何找到那批被劫的五千引官盐?
这些,都需要更周密的计划和确凿的证据。
至于亲手缉凶……
陈洛瞥了一眼远处蒋天霸那魔神般的身影,心中暗道:
蒋天霸,且让你多逍遥几日。
待我武功再进一步,能稳稳压你一头时,再来取你项上人头,祭奠那百余漕军亡魂不迟!
江湖路远,总有再见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