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却满是调侃。
“放屁!”
何百河气得胡子一翘,“再胡说八道,仔细你的皮!这个时辰,你不去当差巡逻,跑到我这里来作甚?”
肖宇一屁股在旁边的客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嗐,舅舅您是知道的,我那侦缉百户上官宋平,最是体恤下属。见我前些日子辛苦,特意准我歇半日,放松放松。”
何百河听他又提宋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能不能收敛点!宋百户好歹是你的直属上司,你多少也要给人家留点面子,叫一声‘大人’!整天侦缉百户长侦缉百户短的,成何体统!”
肖宇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宋平?他就一草包软蛋!仗着家里有点关系,混了个百户位置,论本事,屁都没有!我给他面子,叫声‘百户大人’,那是看在舅舅您的面子上。我不给他面子,他又能拿我怎样?咬我啊?”
“你……!”
何百河被他这副惫懒样子气得胸口闷,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亲外甥的份上,就凭你这副德行,我早该把你清理出门户,省得给我惹是生非!”
肖宇掏了掏耳朵,显然这话听过无数次了,根本不往心里去。
他忽然想起什么,换了个稍微正经点的坐姿,压低了声音道:
“对了舅舅,漕运衙门那边的王主事,今天一早又托人给我传话了。”
“话里话外透着不满,问是不是孝敬给得不够,怎么昨日咱们千户所又派人过去盘问那‘天灾案’了?”
“还说这事儿不是早就定了性,上报按察司了吗?问舅舅您这边到底能不能行,能不能压得住?别让他们难做。”
何百河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一变,方才的怒容瞬间被警惕取代。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锐利地扫向房门方向,对肖宇使了个眼色,低声道:
“去看看,门外有没有人?”
肖宇见他突然如此紧张,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探出头去左右张望了一下。
廊下空空荡荡,远处只有几个低阶书吏捧着文书匆匆走过。
他缩回头,关上门,撇撇嘴:“舅舅,你这地方,平日里连只苍蝇都懒得飞进来,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何百河没理会他的调侃,确认安全后,才压低声音,语气阴沉:
“你知道什么!这事……已经惊动了厉千户!”
“厉千户?”
肖宇一愣,收起了嬉笑。
“对!”
何百河咬牙切齿,“都是柳如丝那个小婊子搞的鬼!她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死咬着那漕运案子不放,四处查问,还搜集了不少所谓的‘疑点’,越过我,直接写了呈文递到了厉千户那里!刚才,厉千户就因为这事,特意把我叫去问话了!”
肖宇早就对柳如丝抢了自己百户之位心怀怨恨,此刻一听,更是火冒三丈,破口骂道:
“又是那个臭婊子!她一来就坏了老子的好事,抢了老子的位置,现在还敢跟舅舅您对着干,给咱们添堵!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何百河阴恻恻地笑了笑,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外甥,别急着骂。现在……倒是有个机会。”
“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