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呸!我跟你说这些不正经的作甚!都被你给带偏了!我和表姐,确确实实是在商议正事,关乎前程、关乎安危的要紧事!”
他这番反应,前半截气急败坏,后半截色厉内荏,倒不像是全然作伪。
尤其是那脱口而出的“都没有了”
,配合着他眼下确实比昨夜更浓重些的淡淡青黑,以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虽然这疲惫更多是淬炼《易筋经》和应付柳如丝双重消耗所致,但落在苏小小眼中,反而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她对自己的“实力”
颇有自信,昨夜确实施展了浑身解数,料想陈洛再是天赋异禀,也该被掏空得七七八八。
看他此刻这副“外强中干”
、急于辩解的模样,心中的怀疑不由消减了几分。
再听他语气坚决地重申“要紧事”
,苏小小眨了眨眼,那股尖锐的醋意稍稍平复,好奇心却被勾了起来。
她撇了撇嘴,语气依然带着点酸,却不再纠缠“床上商议”
的话题,转而问道:
“那……你们到底商议了什么了不得的要事呀?值得这般神秘,还要避着我?”
陈洛见她终于不再抓着“奸情”
不放,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却已惊出一层薄汗。
总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他面上不显,仍是那副正经严肃的模样,心中却飞快盘算着,该如何将漕运疑案的事情,以一种既能引起苏小小兴趣、又能让她愿意帮忙、还不会暴露太多柳如丝官方意图的方式说出来。
陈洛语气恳切,带着几分求助的意味:“表姐这两日,正为那桩上报为‘天灾’的漕运案子头痛。”
“她仔细复核过,疑点甚多,断定绝非意外沉船那么简单,极有可能是遭了悍匪劫杀。”
“只是漕运衙门和杭州前卫那边捂得严实,官面上查不下去了。”
“我想着,你们红袖招手眼通天,消息灵通,尤其是对江湖上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怕是比官府更清楚些。”
“不知……能否探听一下,这杭州府附近,运河道上,有哪些悍匪巨寇,能有这般胆量和实力,吃掉一整队由五品千户领军的漕军船队?”
苏小小闻言,面上的笑意敛去,换上几分凝重。
漕运船队人货俱失……
这事她前天在柳府,确实听那几个总旗、小旗隐约提及,当时只当是寻常漕运事故,并未深想。
此刻听陈洛仔细说来,若真是被人打劫,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劫掠官盐,屠杀官兵,这是捅破天的大案!
相关衙署、卫所、乃至地方官员,都脱不了干系,轻则失察渎职,重则可能被疑有勾结内应之嫌。
寻常官员避之唯恐不及,都巴不得“天灾”
的定论坐实,从此揭过。
柳如丝一个新上任的百户,竟敢主动去碰这个烫手山芋,甚至还想深挖……
她这胆子,是真不小。
苏小小心中暗忖,对柳如丝的观感又复杂了几分,忌惮之余,竟也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这份担当和锐气,倒是与自己印象中那些蝇营狗苟的官场老油子截然不同。
她沉吟片刻,微微摇头:“具体是哪些悍匪巨寇动的手,这我确实不知。”
“红袖招虽有消息网络,但这类牵涉官军、震动一方的大案,相关的风声必然捂得极严,真相恐怕只在少数核心人物或直接参与者之间流传。”
她看着陈洛略显失望的眼神,话锋却是一转:“不过,我可以试着找组织内部相熟的情报管事问问。”
“杭州乃至太湖周边,有哪些成气候的水匪势力,他们惯常的活动范围、手段、背后可能的关系,这些基础情报,应该还是能打听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