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继续绷着脸,一本正经:“莫要闹,正事要紧。”
苏小小见他这副“外强中干”
还要硬撑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
一声笑出声来,越笑越是欢畅,眉眼间尽是恶作剧得逞的快意与一丝隐秘的、属于女子的占有欲得到满足的骄傲。
她一边笑,一边帮陈洛抚平衣袖最后一点褶皱,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好好好,正事要紧。那陈郎快些去吧,莫要让表姐久等哦。”
那笑声听在陈洛耳中,简直是魔音贯耳。
他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换来苏小小一个更加妩媚挑衅的眼神。
强撑着洗漱完毕,换上得体衣衫,陈洛站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眼下那淡淡的青影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再暗暗感受一下那空荡荡、隐隐作痛的腰肾,心中叫苦不迭。
柳如丝那战斗力……
今晚可怎么应付?
他脑中飞快盘算:装病?不行,太假。说自己练功出了岔子?或许可以,但容易被拆穿……或者,干脆一见面就主动“认错”
,坦白从宽,争取个“坦白态度良好,处罚从轻”
?
正胡思乱想间,苏小小已经替他备好了出门的披风,笑盈盈地递过来,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看好你哦,陈郎。
陈洛接过披风,只觉得这轻薄的布料此刻重若千钧。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赴死般的心情,转身向舱门外走去。
心中那个关于“集齐红颜”
的宏大梦想,此刻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双修功法……
到底有没有啊!
陈洛一边步履“稳健”
地走下画舫栈桥,一边在心中绝望地呐喊。
光一个苏小小就差点要了我半条命,要是真把柳如丝、云想容、沈清秋……
还有那些不知道在哪儿的红颜都凑一起,我岂不是要直接原地飞升,享年十八?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背影竟透出几分萧索与悲壮。
而水月楼三层窗边,苏小小倚窗目送,脸上笑容久久未散,指尖轻轻绕着垂落的一缕丝,心情好得仿佛西湖上最明媚的春光。
暮色四合时分,陈洛来到了城南吴山麓的柳府。
黑油门庭前,值守的家丁显然已得柳如丝吩咐,见是他来,立刻恭敬地迎上前,口称“表少爷”
,态度亲热又带着分寸,俨然将他视作府中半个主人。
“百户大人吩咐了,表少爷来了,直接引您去三进西厢房歇息。”
家丁一边引路,一边低声禀报,“大人今日在千户所当值,方才遣人回来说,临时有要紧公务需处理,回来会晚些。大人特意交代,请您务必在府中等候,她回来有要事相商。”
陈洛闻言,心中反而一松。
昨夜里被苏小小那狐媚子用尽手段“压榨”
得一干二净,虽说靠着《菩提心法》护住心神、调理内息,身体并未真的亏空,但精神上的倦怠与某种“透支感”
却是实实在在的。
得知柳如丝归期未定,他正好能偷得片刻清净,好好调息练功,恢复些元气,也好应付晚上不知是怎样的“要事”
。
打走引路的家丁,陈洛独自步入为他准备的西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