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靠,试图淡化其中的暧昧色彩。
然而,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身旁苏小小的神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
那原本柔和带笑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垂下,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眸中瞬间闪过的惊疑与一丝受伤。
不能再让这个话题继续了!
陈洛心头一紧,赶紧抬高声音,语气带着夸张的兴致:
“哎呀,光顾着说话喝酒了!表姐,你这新宅子我们还没好好瞧瞧呢!方才在前院只瞥了一眼,甚是雅致,不如趁现在酒足饭饱,带我们四处逛逛,也让我们开开眼?”
柳如丝见陈洛顺着自己的话给了台阶,又主动转移话题,心中那点因苏小小“年轻论”
而起的不快顿时消散,反而升起一丝赢了回合的得意。
她展颜一笑,语气轻快起来:“瞧我,光顾着待客,倒忘了这茬。是该带你们好好看看,这边请。”
她起身引路,步履从容,显然心情不错。
苏小小随着起身,面上依旧带着浅笑,指尖却微微掐进了掌心。
她心中翻腾:
我怎的从未听陈洛提过喜欢年长的?
他与我在一起时,那些痴缠火热,偶尔还让我喊他……可半分不像喜欢年长的样子……
莫非,这位‘表姐’,对‘表弟’的心思,并不单纯?
这个念头如蔓藤般缠上心头,让她方才因柳如丝长辈和官身气场而生出的些许退意,又化作了更深的警惕与探究。
她抬眼望向前面并肩而行、低声说笑的柳如丝与陈洛,美眸深处,暗流悄然涌动。
柳如丝步履从容,引着陈洛与苏小小穿庭过户,将这新宅的格局功用娓娓道来。
她显然对这宅子极为满意,讲解时语气中带着主人特有的矜持与细致,偶尔提及某处设计的巧思或某样家具的来历,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陈洛,似在分享,也似在无声言说:
你看,你为我选的,我都用心安置了。
宅邸坐北朝南,规制严谨,气韵沉凝。
黑油锡环的大门低调而厚重,“柳府”
二字匾额悬于门楣,字迹刚劲,昭示着主人身份。
穿过轿厅、仪门,便到了第二进的正厅,也即方才宴饮之处。
柳如丝略作停留,指着梁柱与地砖道:“这里用料都是上乘,虽不敢逾制,但求个坚固稳妥。日后若有要紧公务或贵客,在此会晤,也算得体。”
她话语平淡,陈洛却听出其中深意——这不止是家宅,更是她在杭州官场的立足点与门面。
行至第三进内厅,气氛顿时温馨许多。
此处是主人日常起居之所,陈设明显精致柔雅,多宝格上错落摆放着瓷器、玉玩,窗下琴案上一张焦尾古琴,墙上挂着几幅清雅的山水花鸟,处处透出女主人不俗的品味。
柳如丝特意指向东厢房:“这间我暂作书房,处理些带回来的公文。”
又似无意般看了眼西厢房,“那间……暂且空着。”
她未明言,陈洛却心领神会,那或许是……
为他留的?
苏小小默默跟随,将这宅院的格局气度、柳如丝的用心布置一一看在眼里。
对比自己那艘虽精致却终究漂泊无定的画舫,此处方是真正的“家”
之所在,安稳、体面、有根基。
她心中那点因柳如丝官身家世而生的微妙距离感,似乎又隐隐加深了一分。
步入第四进,后罩房高耸,用作库房与资历深的老仆住所,门户森严。
柳如丝只简单带过,便转向东西两处跨院。
东跨院果然别有洞天,俨然一座精巧的江南园林。
一池碧水映着天光,太湖石叠成的假山玲珑剔透,曲廊蜿蜒,连接着听雨轩、望月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