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漪心中微动。
对方这是……
在示弱?
或者说,是在寻求一种“解决”
之道?
这与她预想中剑拔弩张、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场景截然不同。
她依旧沉默,但戒备的姿态微微松弛了一丝,算是默许对方说下去。
徐鸿镇见对方没有立刻反驳或嘲讽,心中把握又多了一分,语气更显坦诚:
“净慈寺之事,各有立场,徐某出手伤了姑娘,姑娘报复我徐家,绑架孙、王,索要赎金,这一来一去,也算扯平了。”
“再纠缠下去,无非是两败俱伤,让旁人看了笑话。”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赵清漪藏身的阴影:“冤家宜解不宜结。姑娘,不若就此划下道来。”
“只要姑娘承诺,此后不再与我徐家为敌,不再于杭州府生事,今夜之事,乃至净慈寺的旧怨,我徐家可以一笔勾销。”
“孙、王两家的赎金,徐某也如约带来了。”
说着,他扬了扬手中的油布包裹。
赵清漪听着,心念电转。
对方的话,句句戳中她的软肋。
她孤身一人,虽有四品修为和闻香教身份,但正如徐鸿镇所说,无根无底,与徐家这种地方豪强彻底撕破脸死磕,绝非上策。
徐鸿镇本人就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有他在,她想真正威胁到徐家核心难如登天。
这次绑架孙、王,更多是泄愤和弄钱,真要把徐家逼到绝境,对方拼着巨大损失围剿她,她也未必能讨得好去。
眼下,徐鸿镇亲自出面,姿态放得如此之低,主动提出和解,无疑给了她一个绝佳的台阶下。
既能拿到孙、王的赎金,又能了结与徐家的恩怨,避免后续无休止的麻烦和风险……
但是,就这么算了?
她被打得重伤垂死、狼狈逃窜的仇呢?
一丝不甘与戾气自心底升起,但迅被理智压下。
徐鸿镇说得对,再纠缠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不过,这“和解”
的价码,不能只是孙、王那八万两!
她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徐长老倒是快人快语。”
赵清漪终于开口,声音经过内力处理,显得沙哑低沉,带着刻意的冷漠,“恩怨两清?说得轻巧。净慈寺一掌之赐,小女子可是记忆犹新,险些丢了性命。”
徐鸿镇神色不变:“姑娘欲待如何?”
赵清漪冷冷道:“徐家势大,小女子孤身一人,自然不愿与贵府不死不休。不过,平白受了这番苦楚,总要有些补偿,才能消了心中这口恶气。”
她顿了顿,清晰地报出一个数字:“十万两。除了孙、王那八万两赎金,徐家再单独给我十万两,作为净慈寺之事的‘赔礼’。”
“钱到,从此山高水远,你我两清,我绝不再踏入杭州府寻徐家麻烦。”
“若徐长老答应,今夜便可了结。若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