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剌剌地往椅背上一靠,摆摆手:
“行了行了,知道就好。且去将这词好生收着,再给我换盏热茶来。”
“是,公子。”
苏小小应得干脆,眉眼间皆是柔顺笑意,仿佛刚才那个与陈洛吵得面红耳赤的女子从未存在过。
窗边,赵清漪虽未回头,但两人对话中的每一个字,连同那《木兰词》的全文,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对于陈洛突然的“才思泉涌”
和略显“跋扈”
的态度,她并无太多想法,只当是文人有了得意作品后的常态。
倒是那词本身……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
这两句,如同冰冷的针,轻轻刺了她一下。
她想起自己方才对陈洛“初心”
的怀疑,想起自己对他利用之心远大于真情……
这“故心人易变”
,说的,又何尝不是她自己?
她轻轻闭了闭眼,将心中那点突如其来的、不合时宜的惘然压了下去。
敞轩内,气氛似乎因为一绝妙好词而变得“和谐”
起来。
苏小小殷勤伺候,陈洛志得意满。
只有那墨香犹存的《木兰词》,静静地躺在书案上,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关于初见、易变与不怨的,永恒的人间故事。
敞轩内暖意融融,墨香与茶香交织,陈洛那点刻意为之的“嚣张”
与苏小小骤然柔顺的“巴结”
形成鲜明对比,却又诡异地和谐。
赵清漪静静地坐在窗边,素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卷的边缘,目光看似落在窗外烟波浩渺的湖面,实则将所有细微动静都收入心底。
陈洛那句“送予你了”
,如同投入她心湖的另一块石子,激起的不是欣赏的涟漪,而是层层叠叠的疑惑与……
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
又送?
《难却》说是赌约输了,勉强算个由头。
可这《木兰词》呢?
方才陈洛明明还提了“抵债”
,转瞬却又故作大方地“赠予”
。
他难道真觉得二万两的巨债不算什么,可以随意挥霍才华去讨佳人欢心?
可他为了自己,分明是不顾一切、甚至甘愿背上这天价债务的呀!
这份矛盾,让赵清漪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旋即否定了“持才傲物”
这个想法。
创作过程她是看在眼里的,那些装模作样的“苦吟”
、与苏小小的吵闹纠缠、乃至方才那片刻的“静思”
,都说明即便是陈洛这等才情,要产出如此佳品,也绝非易事,绝不可能轻易拿来送人。
那么,原因只能是……
他想讨苏小小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