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明着是恭维,暗地里却将孙、王二人的背景、与徐家的紧密关系点了出来,更是强调了孙家掌刑名的实权和王家巨富的“钱袋子”
属性。
孙绍安被捧得有些飘飘然,摆手谦逊,但神色间颇为自得。
王廷玉也笑呵呵地,显然很受用。
这场“偶遇”
之宴,在苏小小的周旋和陈洛的“无意”
引导下,宾主尽欢,孙、王二人再次贡献了不菲的“茶资”
。
送走二人后,画舫恢复了宁静。
当晚,陈洛“照例”
去底舱探视赵清漪伤势。
烛光下,他一边替赵清漪查看脉象,一边仿佛闲聊般说起下午之事:
“今日倒是巧,遇到了两位府学同窗,孙绍安和王廷玉,跑来水月楼想见苏姑娘。苏姑娘看在我的面子上,见了他们一面。”
赵清漪抬眸,静静听着。
陈洛继续道,语气随意:“这二人,孙绍安之父是杭州府通判,专管刑名缉捕,实权不小;王廷玉家里开着杭州最大的药材行‘济世堂’,富甲一方。他们与徐家嫡孙徐灵渭交情匪浅,三人常在一起,算是徐灵渭在杭州最得力的……跟班吧。”
他略去了“狐朋狗友”
这个词,用了更中性的“跟班”
。
“席间闲聊,无意中听他们提起,徐灵渭似乎早已不在杭州,很可能被徐家安排去了京师。”
陈洛叹了口气,似有些感慨,“徐家倒是对徐灵渭寄予厚望,早早便为其谋划前途。”
“孙、王这两位……家世虽也不凡,但比起徐家,终究是少了些顶尖武力的庇护,少了些底蕴,但他们行事却更为张扬。”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仿佛只是陈述事实,并无他意。
然后自然地转换了话题,询问赵清漪今日运功的感觉。
然而,这些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赵清漪心中漾开了圈圈涟漪。
徐灵渭不在,报复的要目标落空。
孙绍安,其父掌刑名,是徐家在官府的重要倚仗。
王廷玉,家资巨万,是徐家乃至其派系的钱袋子。
二人与徐灵渭关系紧密,是徐家羽翼。
二人行事不如徐家子弟谨慎,易于下手。
拿下他们,同样能打击徐家,更能获得巨额赎金,缓解债务压力。
这些信息,被陈洛以一种“无心”
的方式串联起来,清晰地呈现在赵清漪面前。
几乎不需要他再刻意地引导,一个可行的替代方案——
绑架孙、王二人,勒索其家族——已然在她冷静而充满复仇欲的脑海中迅成形,并变得极具诱惑力。
她需要钱,需要报复,需要让徐家痛。
徐灵渭暂时够不着,这两个与徐家利益深度捆绑、自身防卫相对薄弱的“软柿子”
,简直是送上门的肥羊和出气筒。
赵清漪垂下眼帘,掩去眸中骤然闪过的冰冷锐光,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拢。
她再抬眼时,神色已恢复平静,只是顺着陈洛的话,淡淡应和了几句关于伤势的讨论。
陈洛见她如此,心知火候已到,便不再多言,叮嘱她好生休息后,便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