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事,说到底,还是他行事不谨,胡作非为惹出来的!也该让他吃点教训,长长记性!”
徐承业连忙躬身应道:“是,父亲教训得是。儿子明日……不,今夜便安排可靠人手,准备车马文书,尽快送灵渭秘密离杭赴京。”
但他心中仍有忧虑:“父亲,二叔,若那妖女找不到灵渭,转而对其他徐家子弟下手,或者继续盯着我们徐家产业、名声不放,又该如何应对?”
徐鸿渐目光幽深,缓缓道:“无非是‘利益’二字。她若只是求财,或想出口恶气,我们便与她‘谈判’。”
“多出些银两,买个暂时平安,也并非不可。毕竟,比起家族长远利益与清誉,些许钱财,尚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他看向徐承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从旁支或庶出子弟中,挑选几个……嗯,不那么重要的,但需得是姓徐的。好生交待他们,近期行事谨慎些,但也不必过于紧张。”
“若那妖女果真寻来,对他们下手,便让他们设法传话——徐家愿与她谈判,条件可以商量。”
“务必让她知晓,徐家并非惧她,只是不愿将事情闹得无法收拾,两败俱伤。”
徐承业心中一凛,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听懂了父亲的言下之意——这是要准备几个“弃子”
,几个可以牺牲的、不那么重要的徐家子弟,作为与那妖女接触、谈判、甚至可能是让其泄愤的“筹码”
!
一旦妖女对这些人下手,他们便要承担起传递消息、乃至可能付出性命或伤残的代价!
这意味着,为了保全嫡系的徐灵渭和整个家族的核心利益,必须要有“替罪羊”
去承受那妖女的怒火!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自己那几个庶出的、或是不受宠的旁支子女,心中一阵绞痛与寒意。
作为家主,他必须为整个家族考虑,但作为父亲……
那终究是自己的骨血,或是同宗血脉。
然而,在父亲和二叔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目光注视下,徐承业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徐家能在杭州屹立百年,靠的从来不是妇人之仁。
关键时刻,壮士断腕,弃车保帅,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忍与复杂情绪,面色恢复平静,躬身道:
“是,父亲。儿子……明白该如何做了。定会挑选合适人选,妥善安排。”
徐鸿渐微微颔,不再多言,重新闭上了眼睛,手中佛珠继续缓缓转动,仿佛刚才决定的不是几个子弟可能的命运,而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俗务。
徐鸿镇也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眼中杀意未消,却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冷厉。
祠堂内,香烟袅袅,烛火摇曳,映照着三张神色各异却同样写满算计与决断的脸庞。
一场围绕人质、弃子与潜在谈判的应对之策,在这深夜的家族祠堂中,悄然定下。
西湖的夜色,掩盖了太多秘密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