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陈洛不是玩具!
她立刻纠正自己,他是……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是……
是未来可能成为我复国大业重要助力的人才!
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可是……
可是那种仿佛心爱之物被觊觎、甚至可能被夺走的感觉,是如此清晰而陌生地啃噬着她的内心。
赵清漪现自己竟然无法再安心运功。
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奔向楼上那间寂静的舱室,想象着里面可能生的种种暧昧场景。
苏小小妩媚的笑脸,陈洛时而清澈时而“痴迷”
的眼神,交替闪现。
他口口声声说为了我不惜一切,甚至应下二万两的天价债务……
难道这些“深情”
,在苏小小的媚功面前,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还是说……
男人终究都是如此,见一个爱一个,所谓的“痴情”
不过是见色起意,或一时冲动?
纷乱的念头让她心浮气躁,胸口的伤势似乎都因此隐隐作痛起来。
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迷茫与烦躁,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
时间在难言的焦灼中缓慢流逝。
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楼上似乎又有了动静!
很轻微,像是有人在走动,还有……
低低的说话声?
语气似乎……有些争执?
赵清漪立刻凝神去“听”
,心也随着那重新出现的声音而稍稍回落,但旋即又提得更高——
他们在说什么?
刚才那段时间的寂静,究竟生了什么?
她现自己竟然如此在意楼上的一举一动,如此迫切地想知道陈洛与苏小小之间生了什么。
这种情绪,在她二十三年的生命里,几乎是前所未有的。
即便面对复国大业的艰难险阻、面对徐鸿镇这样的强敌追杀,她也多是冷静谋划、决绝应对,何曾有过这般七上八下、胡思乱想、患得患失的心境?
陈洛……
这个原本只是她计划中一枚颇有价值、且似乎易于掌控的棋子,这个对她表现出不顾一切“痴情”
的年轻举人,不知何时,已然在她坚硬如冰的复国之心上,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并且悄悄地、不知不觉地,在里面占据了一小块位置,有了……份量。
这份量或许还不重,或许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认清、不愿承认。
但此刻,因着楼上那阵可疑的寂静和重新响起的动静,这份量所带来的微妙牵动与情绪波澜,却是如此真实而清晰地显现出来。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再次闭上眼,试图重新入定。
但这一次,心神却再难如之前那般纯粹宁静。
楼上的每一点细微声响,都如同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底舱幽静,药香依旧。
但这位心比天高的亡国公主心中,却已因楼上那个“舔狗”
举人与风月头牌之间的互动,而悄然掀起了一场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微妙而复杂的情感风暴。
养伤的时光,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难熬,也更加……
充满了一种陌生的、令她心烦意乱又隐隐期待的变数。
水月楼画舫二层,临湖舱室。
陈洛闭目凝神了好一阵子,不单是在“回忆”
和调整《难却》的旋律,更是在暗中运转内力,平复方才与苏小小那一番旖旎接触所带来的、身体最本能的躁动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