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与柳影锋在西湖边寻了一处临湖的小酒楼,拣了个二楼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
点了几个时令小菜,一壶清茶,便算作午膳。
窗外湖光潋滟,画舫轻移,远处孤山如黛,白堤如练。
两人却无心细赏,心思都牵挂着各自的事情。
陈洛自是惦记着水月楼那边的情况,柳影锋则恪尽职守,时刻留意着周围动静,确保安全。
“柳哥,你今年二十二?”
陈洛端起茶盏,随意问道,打破了略显沉闷的气氛,“比表姐小几岁,武功却已至七品【骁骑】,当真是年轻有为。柳影庄年轻一辈里,你算得上是翘楚了吧?”
柳影锋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面容精悍,此刻却露出几分属于年轻人的腼腆:
“洛哥儿过奖了。庄子里比我强的也有几个,我只是……性子野,喜欢在外头跑,多经了些事,实战经验可能稍多些。”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对柳如丝毫不掩饰的敬佩:“要说真正的本事和胆识,还得是我堂姐。”
“她一个女子,能在江湖闯出‘玉罗刹’名号,如今更是在武德司做到百户,独当一面,周旋于官府与江湖之间,那才叫厉害。”
“我这点能耐,能在堂姐手下跑跑腿、办办事,已是心满意足了。”
陈洛点头,柳如丝的能力与担当,他自是深有体会。
他话锋一转,问道:“以你的武功和身手,七品【骁骑】的境界,已足够资格参加朝廷的武举了吧?为何没去试试?若能考个‘武举人’甚至‘武进士’的功名,岂不是前途更加光明,也能更好地帮衬表姐?”
柳影锋听了,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才自嘲道:
“洛哥儿,你太高看我了。打架拼命,我或许还行。但那武举……可不是单凭拳脚功夫就能考上的。”
他掰着手指头,给陈洛细数:“这朝廷的武举,洪武爷定下的规矩,考的是‘三场’。”
“第一场‘试策论’,考的是兵书战策、行军布阵、安营扎寨的道理,得写文章,答‘策问’,论述军事谋略。”
“第二场‘试武经’,考的是对《武经七书》的理解与阐,还是考文章,考脑子。”
“第三场,才是‘校场比试’,考弓马骑射、刀枪棍棒、负重行走等硬功夫。”
“而且,”
柳影锋叹了口气,“除了这三场,往往还有‘阵法’考核,模拟战场指挥,排兵布阵,那可是实打实考验将帅之才的。”
“我?让我提刀砍人还行,让我坐那儿读兵书、写策论、推演阵法?”
“一看那些弯弯绕绕的字句,我脑袋就胀,跟听天书似的。这武举,文科不行,根本连门槛都摸不着。”
陈洛听着,心中也是了然。
他穿越过来两年多,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部分执念,自然知道原主那个寒门子弟,曾经是多么渴望通过武举改变命运,光宗耀祖。
原主甚至为此苦练过几年粗浅拳脚,梦想着有朝一日能“一举成名”
。
可如今,以陈洛穿越者的视角和这两年多的切身了解来看,原主那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甚至带着几分可悲的天真。
对于他们这样的寒门子弟而言,科举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