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向陈洛,目光中带着询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陈公子……方才你说,徐家眼线仍在寺外徘徊,释明净大师又已闭关……此处,恐怕已不安全了吧?”
陈洛重重点头,脸色凝重:“正是!姑娘明鉴。白日里那些‘香客’的窥探绝非偶然,徐家定然已怀疑你并未远遁,甚至可能就藏在寺中。”
“如今释明净大师闭关,寺中再无高手能制衡徐鸿镇。若他得知此讯,恐怕会立刻折返,强行搜查!到那时……”
他没有说完,但言下之意已十分明显。
赵清漪眼神一凛,方才因疗伤和微妙情愫而生出的些许松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警觉与果决。
“必须尽快转移!”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随即看向陈洛,“陈公子……你可有稳妥的去处?我如今这般模样,不宜远行颠簸,更需一处隐蔽、安全、且能安心养伤之所。”
她将难题抛给了陈洛,既是试探,也是倚重。
陈洛早有准备,闻言立刻露出沉思之色,片刻后道:“稳妥的去处……倒是有几个备选,但各有利弊,需与姑娘商议。”
他扳着手指,一一分析:“其一,返回杭州城内。城内人多眼杂,便于隐藏,我或可借助一些朋友的关系,寻一处僻静院落安置姑娘。”
“但风险在于,徐家在杭州势力根深蒂固,耳目众多,我们入城、安置,难免留下痕迹,恐被其察觉。”
“其二,往南屏山更深僻处,寻一猎户遗弃的木屋或山洞暂时栖身。好处是足够隐蔽,远离人烟,徐家一时难以搜寻。”
“但弊端亦明显——缺医少药,生活不便,姑娘重伤未愈,若伤势反复或遇野兽,恐有危险。”
“其三……”
陈洛顿了顿,目光微闪,“往钱塘江下游方向,沿江有些渔村或小镇,或可赁一处临水小屋。”
“那里民风相对淳朴,外来生面孔不如城中扎眼,且水路交通便利,万一有变,也易于脱身。只是……同样需考虑徐家势力是否延伸至彼处。”
他分析得条理清晰,利弊分明,最后望向赵清漪:
“不知姑娘……更倾向于何处?或者,姑娘是否有更为隐秘稳妥的据点?”
他将选择权交还给赵清漪,既是尊重,也是进一步探查她的底细。
赵清漪听罢,沉默片刻,眼中光芒闪动。
陈洛提出的几个选择,确实都在情理之中,也显露出了他的谨慎与思虑周全。
这让她对陈洛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她心中快权衡:
杭州城内,看似便利实则最险,徐家爪牙无处不在,她如今重伤,一旦暴露,几无生路。
深山荒野,太过艰苦,且与外界隔绝,不利于她了解局势。
沿江小镇,远离杭州城……
倒是个折中之选,只不过她心有不甘。
赵清漪强忍着经脉与肋间的隐痛,在房间内缓慢走了两步,额头已渗出细密冷汗。
她深知自己此刻的处境——重伤未愈,武功十不存一,在徐家这等地头蛇的全力搜捕下,想要安然脱身,难如登天。
杭州府城固然繁华,便于藏身,但正如陈洛所言,徐家根深蒂固,城内各处码头、客栈、医馆乃至寻常巷陌,恐怕都已布下眼线。
一旦被现踪迹,以她如今的状态,根本无力反抗。
“……或许,可以藏到苏小小的水月楼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