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陈洛那番“恰巧”
救人的说辞和明显的“表功”
,赵清漪心中念头飞转。
她知道,眼下自己重伤未愈,身处陌生环境,面对一个“救命恩人”
,有些事情刻意隐瞒反而显得可疑,更容易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和防备。
以她的自负和骄傲,也不屑于在“表面故事”
上过多矫饰。
于是,她收敛了部分刻意表现出的茫然脆弱,声音依旧沙哑虚弱,却带上了几分清晰和坦率,先顺着陈洛的话头,微微颔,气息不稳地道:
“原……原来是陈公子。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清漪……没齿难忘。”
她自称“清漪”
,吐露了真名,既显得真诚,又未暴露身份。
接着,她话锋微转,开始勾勒自己的“背景”
:“我……来净慈寺,本是为……修行静心,躲避一些……俗世纷扰。”
她省略了具体纷扰是什么,留下想象空间。
然后,她目光微凝,带着一丝冷意和“无奈”
,直接点出了关键:
“不想,还是被……仇家寻来。今日凌晨在天王殿对我出手的,便是……徐家的徐鸿镇。”
她观察着陈洛的反应,特意点明徐鸿镇的身份,既是一种“坦诚”
,也是一种试探——
试探陈洛对徐家的态度,试探他是否真的“不认识”
自己与徐家的恩怨,更是一种风险提示。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陈公子既已知晓对方是徐家长老,想必也知徐家势大。我……一介弱女子,与这等豪门结仇,自是凶险万分。”
“公子……若是顾忌徐家权势,怕惹祸上身,此刻……便可离去,清漪绝无怨言。公子救命之恩,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图报。”
这番话,以退为进,既点明了危险,又将选择权抛回给陈洛,观察他是否真的只是“偶然”
救人的热心肠,还是有其他目的。
同时,也暗示了自己“孤苦无依”
的处境,容易激同情。
陈洛听罢,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畏惧或犹豫,反而眉头一皱,显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热血与义愤。
他挺直腰板,声音都提高了一些:“徐家?西湖剑盟的徐家?哼!世家大族又如何?难道势大就可以随意欺凌他人,甚至对姑娘这样的……这样的天仙般的人儿下如此毒手吗?!”
他语气激动,仿佛真的被徐家的“恶行”
激怒,说到“天仙般的人儿”
时,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赵清漪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怜惜,耳根似乎都有些红。
他继续“打抱不平”
:“姑娘一个弱女子,能对徐家那样的庞然大物做什么?定是他们仗势欺人,见姑娘……见姑娘或许孤身在外,便起了歹心!徐鸿镇堂堂三品前辈,竟对女子出手,实在……实在有失身份!”
他言语间,已经自动将赵清漪归为“无辜被欺”
的一方,将徐家钉在了“为富不仁”
、“恃强凌弱”
的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