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的腥咸与剧痛,如同最猛烈的清醒剂,瞬间冲垮了幻象的堤坝!
眼前金碧辉煌的宫殿、妖娆献媚的苏小小,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琉璃镜面,哗啦一声片片崩解、消散!
幻象退去,现实重新涌入感官。
然而,眼前的现实,却让他如坠冰窟,惊骇欲绝!
哪里还是在通往净房的走廊上?
他正瘫在一间陌生雅间冰冷的地板上!
房间陈设精致,却空无一人,窗户紧闭,光线昏暗。
浑身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钉住,酸麻胀痛,半点内力也提不起来,四肢软绵绵的,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困难!
更可怕的是,他现自己甚至不出太大的声音,咽喉处似乎也被某种阴柔气劲所制,只能出嗬嗬的微弱气音。
被人暗算了!
而且是在自己最志得意满、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就在这“水月楼”
画舫之上,就在距离三层欢宴仅仅一层之隔的地方!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徐灵渭。
酒意彻底化为冷汗,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
他勉力转动僵硬的脖子,眼角的余光瞥见身侧不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静静站立。
不是苏小小!
也不是画舫上任何他见过的侍女或管事!
那身影穿着灰扑扑的侍女衣裙,背对着窗户的微光,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能感觉到一道冰冷、审视、不带丝毫情感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是谁?!是哪个仇家?
还是……徐家内部有人要对他不利?
抑或是……因为南康郡主之事东窗事?
还是说……与苏小小有关?
无数念头如同走马灯般在徐灵渭惊恐的脑海中飞转,却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对方的手段太高明了!
那诡异的香气、那逼真的幻象、这无声无息将他拖入房间并瞬间制服的手法……
绝非寻常江湖手段!
对方所为何来?
劫财?徐家嫡孙的身份,或许值得绑架勒索。
寻仇?他得罪的人可不少。
还是……别有目的?
“嗬……嗬……”
他徒劳地试图声,眼神中充满了惊怒、恐惧与哀求。
那灰衣身影缓缓上前一步,依旧沉默着,只是微微俯身,似乎要更仔细地看清他此刻狼狈惊恐的模样。
冰冷的杀机与未知的恐惧,如同无形的蛛网,将徐灵渭紧紧缠绕。
他知道,自己的生死,已然完全掌握在这个神秘的不之客手中。
而对方接下来要做的,将决定他未来的命运。
徐灵渭瘫在冰冷的地板上,惊恐万状地望着眼前这灰衣侍女。
光线昏暗,他勉强能看清对方的脸——
一张极其平凡、毫无特色、甚至有些寡淡的脸,属于那种在人群中绝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类型。
然而,这平凡的容貌之下,却有着一具极其高挑窈窕、曲线曼妙的身躯,即使裹在宽大粗糙的侍女衣裙里,也难以完全掩盖其诱人的轮廓。
在这生死攸关的极度恐惧中,徐灵渭那深入骨髓的纨绔与好色本性,竟诡异地冒出头来,让他下意识地在心底评头论足了一番:
“长得不行……可惜了这身段……黑灯瞎火的,倒也……”
这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大的恐惧淹没。
因为他听见对方开口了。
声音平淡,毫无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却字字如同冰锥,狠狠凿进徐灵渭的心脏:
“郑三炮托我来向你要上次绑架南康郡主的余款。”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