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身着绯袍官服,面带微笑,气度儒雅,是所有新科举人名义上的“座师”
,地位尊崇无比。
右手边,是浙省提学官李崇明,主管一省文教,亦是举子们的“父母官”
。
再两侧,则是杭州知府胡祯,以及浙省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的主要官员,如布政使司左右参政、参议,按察使司副使、佥事等,济济一堂,皆着相应品级的官服,彰显着朝廷的威仪。
内外帘官,包括各房同考官、监试官、提调官等参与本次乡试工作的所有官员,亦按品阶在两侧及下就座。
宾方,即今日的荣耀主角——全体新科举人,按照名次,在堂下整齐排列。
而陈洛,作为唯一的“钦赐举人”
,其座位被特殊安排,位于所有新科举人的最前列,且位置稍稍突出,几乎与末座的官员席位平齐,极为显眼。
林芷萱等五经魁及前列举人,亦紧随其后。
此外,堂上还有特邀的“乡贤”
、“耆宿”
,如致仕的礼部右侍郎徐鸿渐,以及数位本省德高望重的老翰林、名儒,作为嘉宾观礼,以示文脉传承。
在司仪官的引导下,全体新科举人面向高堂,整齐划一地行“庭参”
大礼——深深三揖。
动作庄重,衣袍作响。
堂上众官员亦起身,微微颔回礼。
礼毕,司仪高唱:“请诸生就座——”
众人这才按序入席。
陈洛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羡慕,有探究,有善意,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他眼观鼻,鼻观心,姿态端正,神色平静。
待所有人坐定,乐工班子奏起古朴悠扬的雅乐。
司仪官走到堂前,肃容领唱:“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随即,全体人员,无论是堂上高官,还是堂下新晋举人,乃至旁观的乡贤耆宿,皆齐声相和: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吹笙鼓簧——承筐是将——”
“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歌声恢弘,回荡在庄严的大堂之内。
《鹿鸣》之诗,寓意朝廷求贤若渴,嘉宾新科举人德行美好,堪为栋梁。
这是鹿鸣宴最核心的仪式,宴会也因此得名。
在这整齐的歌声中,一种强烈的集体荣誉感与对朝廷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许多举子激动得热泪盈眶。
陈洛亦随着众人歌唱,心中却是一片澄明。
这仪式固然庄重,但他更清醒地认识到,这不过是踏入更大名利场的第一步。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堂上众多官员,尤其是主考官沈文昭、周亭瑜,以及那位气度不凡的布政使张惟贤。
歌诗毕,进入更激动人心的环节。
监临官、布政使张惟贤亲自起身,从侍者托着的金盘中,取过最为硕大鲜艳的金花和红绸。
司仪高唱:“请监临大人,为钦赐举人陈洛——簪花披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洛身上。
陈洛起身,从容走到堂前,向张惟贤及众官员再次行礼。
张惟贤面色温和,亲手将金灿灿的宫花簪在陈洛的儒巾之侧,又将一匹鲜艳的红绸披在他的肩上,温言勉励道:
“陈洛,陛下天恩,钦赐殊荣。望你日后勤勉向学,忠君报国,勿负皇恩,勿负所学。”
“学生谨记大人教诲,定当竭尽全力,报效朝廷,不负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