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句,陈洛重复吟诵,声音渐低渐远,仿佛那叩问已融入天地,化为永恒的回响。
每一次“思量”
,都像是一次沉重的叩击,敲打在听者的心门上,留下深深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终了。
陈洛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那近乎神性的庄重神色慢慢褪去,恢复了些许平时的模样,只是眼神依旧深邃,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神游中归来。
画舫顶层,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只有窗外西湖的水波,轻轻拍打着船舷,出细微的声响,仿佛在为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演唱”
作着渺远的和声。
如果说之前看歌词,孙绍安三人只是觉得“有点东西”
、“挺悲壮”
,苏小小是内心隐秘被戳中的个人震撼。
那么,随着陈洛这跨越叙事、抒情、戏曲、念白、吟诵等多种形式,将情感从疏离推向共情、从隐藏引向爆、从凄美决绝升华为哲学叩问的完整“演示”
……
那划时代的、综合了文学、音乐与表演艺术的力量,如同洪钟大吕,狠狠击中了他们每一个人!
这不再仅仅是一“好听的歌”
!
这是一场美学的洗礼,一场精神的殉道,一次身份的逆袭!
他们亲眼“听”
到了一个被轻视的“戏子”
,如何从卑微的、甚至自我疏离的境地,一步步将个人的悲欢融入家国命运,最终在烈火与鲜血中,完成从“卑贱”
到“崇高”
的升华,实现了对无情历史与强大敌人的精神碾压!
他们也“感受”
到了那种从“瞬间”
到“永恒”
的转化——
肉体的毁灭是瞬间的,戏楼的焚毁是瞬间的,但陈洛最后那悠远如同牺牲与永恒回响的吟诵,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
这种精神,这歌,将被传唱下去,成为永恒的记忆与力量。
孙绍安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只觉得胸腔里鼓荡着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情绪,让他既想呐喊,又想流泪。
王廷玉胖脸上肌肉抽搐,他用力揉了揉酸的鼻子,低声骂了句:
“他娘的……邪性……真他娘的好听……不,不是好听……”
他词汇贫乏,找不到准确的形容。
宋青云则颓然靠在椅背上,面色复杂至极。
震撼、嫉妒、茫然、还有一丝莫名的羞愧,交织在一起。
他忽然觉得,自己苦读的那些圣贤书,在刚才那场“演唱”
面前,似乎有些……苍白无力?
而苏小小,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她不仅是听懂了,更是全身心地“经历”
了一遍。
从疏离到共情,从隐藏到爆,从毁灭到涅盘……
这几乎是她,是大长老,是“红袖招”
中许多人身世的艺术化写照,更是对她灵魂的一次彻底涤荡与重塑。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而陈洛的身影,在这西湖画舫之上,在众人心中,已然与那“赤色伶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