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武道之路上,奇功异学当真层出不穷。
陈洛想起之前遭遇的前朝皇室遗孤赵清漪,其《九莲焚香诀》便能释放惑神异香,同样能扰乱心神,侵蚀内力。
如今又碰上苏小小这擅于操控七情六欲的媚术。
真可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自身的修为、心志的锤炼、以及功法的兼容与克制,缺一不可。
陈洛心中警铃长鸣,更加坚定了不断提升实力、同时谨慎行事的决心。
面对苏小小这等神秘莫测、身怀奇技又背景复杂的女子,在未摸清其底细和真实目的之前,必须保持足够的警惕和距离。
他面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听着孙绍安和王廷玉的高谈阔论,偶尔与苏小小目光相接,也是平静有礼,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心神波动从未生过。
但内心深处,已将“苏小小”
的危险等级,悄然上调,并列为需要重点观察和防范的对象之一。
画舫之上,笑语喧阗。
孙、王二人志得意满,苏小小长袖善舞,宋青云神魂颠倒。
而陈洛,则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手,又像一个最冷静的棋手,在这片看似奢靡欢愉的棋盘上,悄然落下了又一颗关键的棋子,同时,警惕地审视着棋盘另一边,那位同样神秘而危险的“对手”
。
午时将至,画舫上早有侍女备好了精致的席面。
珍馐美馔,玉液琼浆,摆满了红木圆桌。
众人移步入席,苏小小自然坐在主位,孙绍安、王廷玉一左一右挨着她,陈洛与宋青云则坐在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气氛越融洽,在苏小小有意的引导和媚功的微妙影响下,孙、王、宋三人越觉得宾至如归,飘飘欲仙。
借着闲聊,苏小小已将陈洛与宋青云的底细不着痕迹地摸了个七七八八——
皆是江州府出身,寒门学子,如今一朝中举,鱼跃龙门。
她对江州府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那里曾是她心中一处难以磨灭的“战场”
与遗憾之地。
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江南风月、诗词歌赋上。
苏小小亲自执壶,为众人斟酒,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追忆与幽怨,轻叹道:
“说起来,小小也曾有幸在江州府江淮河畔待过一段时日。江南风光,人文荟萃,尤其是那江淮风月,当真令人难忘。”
她顿了顿,语气微涩,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那时,小小年少气盛,自忖有些才艺,便想在江淮风月场上争得一席之地。也确实……曾有过几分风光。”
她话锋一转,眼中流露出真实的复杂情绪,有钦佩,有不甘,更有深深的遗憾,“只是,后来遇上了‘听雪楼’的云想容云大家……”
提到“云想容”
这个名字,苏小小握着酒杯的纤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云想容?”
孙绍安来了兴趣,“可是那位以词曲冠绝江州、名动江南的云大家?听说她如今在江州‘听雪楼’,已是无人能及的花魁之了。”
“正是她。”
苏小小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起初,我与她各擅胜场,也算旗鼓相当。我自信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可谁曾想,云大家不知得了哪位绝世名士的青睐,竟接连得到数传世佳作,一朝乘风,直上青云……”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段让她意难平的岁月,朱唇轻启,不由自主地低声吟诵起来: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多情自古伤离别……”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