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亲身感受到陈洛这份于细微处见真章的担当、智慧与温柔,她才恍然明白——林芷萱的眼光,才是真正的好。
自己过往那些以家世、财富、表面风光为标准的衡量,才是真正落了俗套,看错了人。
“师弟……”
柳芸儿声音哽咽,努力平复了一下,才抬起头,虽然眼圈仍红,但眼神已变得清明而坚定,她用力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杭州再好,终非久留之地。我……我随苏总镖头他们回去。劳烦师弟……代为安排了。”
见她答应,陈洛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正欲再说些什么宽慰的话,此时,房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击声。
“芸儿,陈师弟,你们在吗?”
是林芷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原来,林芷萱在自己的房中终究是坐不住了。
她虽然相信陈洛能处理好,但关心则乱,又想到柳芸儿那敏感脆弱的状态,实在放心不下。
见陈洛去了许久未回,而苏玲珑又在自己床上睡得正沉,她便自己寻了过来。
陈洛与柳芸儿对视一眼,柳芸儿迅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调整了一下表情。
陈洛起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林芷萱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秀美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她先看了一眼开门的陈洛,见他神色如常,眼中似有安慰之意,心中稍定,目光随即投向房内的柳芸儿。
“林姐姐……”
柳芸儿唤了一声,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但脸上已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
林芷萱走进房间,来到柳芸儿床边,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又瞥见她微红的眼眶,心中了然,更是疼惜。
她握住柳芸儿的手,柔声道:“芸儿,感觉可好些了?”
柳芸儿感受着林芷萱手心传来的温暖,又看到门口陈洛沉静支持的目光,那颗彷徨无依的心,终于一点点落回了实处。
离开杭州,或许不是逃避,而是走向新生的第一步。
有这些真心待她的人相伴,前路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了。
柳芸儿望着林芷萱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疼惜与关切,心中那最后一点强撑起来的伪装,如同被暖流冲击的薄冰,开始寸寸碎裂。
那夜孤山别业的惨痛记忆再次翻涌上来,伴随着更深一层的、几乎令她窒息的愧疚——若不是自己那晚极力挽留,硬拉着芷萱姐姐同去,她是不是就能避开这场劫难?
姐姐她……是否也遭遇了不堪?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让她每呼吸一口都觉得疼痛。
可眼前,林芷萱温柔地握着她的手,门口陈洛静立守护,两人都未曾因她的“不洁”
而流露出半分鄙夷或疏远,反而处处为她着想,安排周详,将最难堪的部分轻轻掩去,只余体贴与保护。
不能再装下去了……不能再对他们无动于衷了。
柳芸儿在心中对自己说。
她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迎向林芷萱那双清澈而带着担忧的眼睛。
过往在江州府学的点点滴滴浮现眼前,一同读书、一同赏花、一同分享心事……
那份真挚的姐妹情谊,在此刻显得无比珍贵,也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喉头哽了又哽,她终于用尽全身力气,声音颤抖着,问出了那个让她恐惧又必须面对的问题:
“姐姐……那夜……你……你可有遭遇什么不测?”
林芷萱听到她问出这句话,心中先是一紧,随即却又是一松。
她能问出来,说明她已经开始正视那夜生的事,而不是一味地将自己封闭在绝望和自毁中。
这无疑是巨大的进步,也证明了陈洛先前那番苦心开导,确实起了作用。
她轻轻叹息一声,没有回避,也没有夸张,只是用一种平静中带着余悸的语气,坦诚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