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要紧事——去看望柳芸儿。
柳芸儿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
陈洛走到门前,轻轻叩响。
“谁呀?”
里面传来苏玲珑略带睡意的声音,随即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她那张娇俏却带着明显困倦的小脸,“陈洛?这么早?”
“来看看柳师姐。”
陈洛温声道,目光已越过苏玲珑,投向屋内。
屋内光线昏暗,窗户紧闭,隐约可见柳芸儿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身上盖着锦被,一动不动。
苏玲珑揉了揉眼睛,让开身:“进来吧。芸儿姐姐好像还没醒,或者……还醉着呢?昨晚回来可沉了,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她弄上床,自己后来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睡得可死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陈洛走进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脂粉与某种压抑气息的味道。
他走到床边,轻声唤道:“柳师姐?”
床上的人影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转身,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明显的沙哑和虚弱:
“陈……陈师弟?我……我头好疼,浑身没力气……怕是昨晚酒喝多了,还没缓过来……让我再睡会儿吧……”
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试图带上一点往日的娇嗔,但那丝颤抖和刻意压抑的虚弱,如何瞒得过陈洛敏锐的感知?
更何况,他脑海中那本《红颜鉴心录》早已在进门瞬间,便因柳芸儿剧烈的情绪波动而自动触:
【柳芸儿心境:极致的痛苦、羞耻、恐惧、悔恨与强装镇定(9。8)】
(点评:身心遭受重创,清白被强行玷污,巨大的羞耻感与恐惧几乎将她吞噬。她拼尽全力维持表面正常,唯恐被人窥见不堪,否则将无地自容,唯有一死。内心充满对施暴者徐灵渭等三人的痛恨,亦充满对昨日赴宴的无穷后悔与自我谴责,尤其担忧因自己强行拉林芷萱同去而可能连累对方遭受同样厄运,心绪如同沸油煎煮,乱麻一团,濒临崩溃边缘。)
【缘玉+o!(柳芸儿,当日次数已满!)】
冰冷的文字,却勾勒出最残酷的真相与最煎熬的心境。
陈洛的心狠狠一沉。
果然,柳芸儿也未能幸免!
而且看她这反应,所受的侵害恐怕比林芷萱更甚,至少精神上受到的冲击与自我否定更为剧烈。
那高达9。8的波动系数,以及“濒临崩溃边缘”
的评价,无不说明她此刻正游走在理智与疯狂的悬崖边上。
她不敢面对任何人,尤其是自己或许还有林芷萱,因为她最在意的就是旁人的眼光与评价,尤其是来自她曾有意攀附或在意之人的眼光。
那份虚荣与算计,此刻反而成了刺向她自己的利刃。
她害怕被看穿“不洁”
,害怕被同情或鄙夷,那对她而言,比死更难受。
陈洛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对柳芸儿遭遇的同情与愤怒,也有对她过往一些行事方式的叹息。
但此刻,无论如何,她都是受害者,是需要保护的对象,也是……重要的证人。
他不能点破。
此刻点破,无异于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很可能真的将她推入绝望的深渊。
她需要时间,需要一种相对安全的环境来慢慢消化这灭顶之灾,哪怕只是表面的平静。
“既如此,师姐好生休息。”
陈洛的声音放得更加温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放榜之事不必着急,身体要紧。我让玲珑在这里陪着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让她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