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早已机灵地奉上热茶。
陈洛亲自为苏擎斟茶,又关切地问起一路行程,镖局近况。
苏擎简单说了些,无非是镖局生意尚可,此番走杭州这条线也是熟路,有两位女儿跟随历练云云。
苏玲珑接过陈洛递来的茶,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站起身,凑到陈洛身边,踮起脚尖比划着:
“哎,陈洛,你刚才说我长高了?你自己不也蹿了一大截?来,比比看,现在到我哪儿了?”
她性子活泼,又是在亲近的人面前,毫无拘束。
陈洛见她孩子气的举动,不禁莞尔,也配合地站直了身子。
一年多前在江州府清水桥宅院时,苏玲珑还只到他下颌,如今已到他眉目附近了。
苏雨晴见妹妹这般胡闹,脸颊微红,伸手轻轻拉了拉苏玲珑的袖子,低声道:“玲珑,不可无礼。你也是大姑娘了。”
苏玲珑这才吐了吐舌头,重新坐下,但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看着陈洛,满是好奇。
陈洛看向苏雨晴,温声道:“大小姐也是,越沉稳干练了。镖局事务繁杂,想必大小姐没少出力。”
苏雨晴听他夸赞自己,脸颊更红了几分,低下头,细声道:“陈公子过奖了。不过是跟着爹爹学些皮毛,分忧罢了。”
她心中因陈洛的称赞而泛起丝丝甜意,却又因久别重逢、以及内心深处那份早已萌芽却未曾言明的情愫,而感到一丝羞涩与拘谨,不似妹妹那般放得开。
一年多来,虽然常有书信往来,但终究不比面对面。
此刻陈洛就坐在对面,言谈举止间从容自信,气度不凡,更让她心动之余,也隐隐感到一丝……距离感?她说不清。
苏擎看着三个年轻人互动,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他喝了口茶,这才道出真正来意:
“陈洛啊,我们这次来,倒也不全是顺路。乡试乃人生大事,我们算着日子,这不马上就该放榜了?特意过来看看你,给你鼓鼓劲!以你的才学,定能高中!到时候,咱们清河县,咱们威远镖局,也跟着脸上有光!”
陈洛闻言,心中蓦地一暖,涌起一阵强烈的感动。
原来苏家父女竟是专门为了他乡试之事,不远千里从江州赶来杭州!
这份情谊,这份挂念,远非寻常“顺路看望”
可比。
他望着苏擎真诚豪爽的面容,又看看苏雨晴眼中隐含的关切与苏玲珑毫不掩饰的支持,喉头微哽,起身再次深深一揖:
“伯父,大小姐,二小姐……洛何德何能,竟劳烦你们如此挂念,专程前来……实在是不胜惶恐,感激不尽!”
“快起来,快起来!”
苏擎连忙扶住他,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在清河县时,没少帮镖局的忙,雨晴和玲珑也当你自家人看。你出息了,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旁的苏玲珑也使劲点头:“就是就是!陈洛你肯定能考上的!到时候可要请我们吃大餐!”
温馨感人的气氛弥漫开来。
然而,苏玲珑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早已注意到了自始至终安静坐在陈洛身侧、未曾言语的柳如丝。
柳如丝今日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颜色素雅,但面料与剪裁俱是上乘,衬得她身段窈窕,姿容绝艳。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桃花眼偶尔流转,便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风情与气场,既妩媚,又带着一丝不易亲近的疏离感。
苏玲珑越看越觉得眼熟,眉头微蹙,努力在记忆中搜寻。
她轻轻碰了碰身旁姐姐的胳膊,凑到苏雨晴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问道:
“姐姐,你看那位姑娘……是不是有点眼熟?像不像……两年前,咱们跟陈洛一起押镖去江州府,在路上驿站遇到的那个……追捕‘鬼影刀’刘一手的女捕头?叫什么……‘玉罗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