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他们未必清楚朱明媛的郡主身份,但只要其中任何一人泄露一丝半毫,被武德司或府衙那些经验丰富的断案高手顺藤摸瓜,自己就完了!
“必须灭口!”
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念头,在徐灵渭心中疯狂滋生。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然而,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现实的重重顾虑压了下去。
“不行……现在绝不能动手!”
徐灵渭眉头紧锁,在房中焦躁地踱步。
眼下正是风口浪尖!
郡主刚刚获救,官府上下神经紧绷,武德司和府衙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追查“绑匪”
余党、理清案件脉络上。
这个时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他们的高度警觉。
如果自己府上接连出现“意外”
死亡,或者有人失踪,那些嗅觉灵敏的鹰犬立刻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武德司那些家伙,最擅长的就是从细微处挖掘线索,串联因果。
府衙里也不乏经验丰富的老刑名。
自己若此刻贸然动手清理门户,无异于自投罗网,主动将把柄送到他们手上!
“忍……必须忍!”
徐灵渭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至少要等这阵风头过去,等官府的注意力转移,等案件初步了结,不再被列为头等大事的时候……”
可是,等多久?
一天?两天?还是十天半月?
每多等一天,那些知情人就像一颗颗随时可能引爆的雷,让他寝食难安!
他无法确定,那些家丁是否足够忠诚,是否会被官府可能的盘查询问吓破胆,是否会因为其他原因而主动告?
这种等待的煎熬,如同钝刀子割肉,远比直接的恐惧更折磨人。
除了灭口的时机,还有现场留下的痕迹。
徐晦的尸体被他沉入西溪深水,现场也粗略清理过。
但……真的干净吗?
武德司的人会不会从尸体伤痕、衣物纤维、现场遗留的细微物品中,现与徐家有关的线索?
那渔寮废墟,会不会还隐藏着自己未曾察觉的破绽?
还有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他是谁?为何出现?
他是否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
他会不会成为另一个潜在的威胁?
无数问题在徐灵渭脑海中翻腾,让他头痛欲裂。
一夜未眠加上巨大的精神压力,让他眼中布满血丝,神情憔悴。
“不能慌……不能自乱阵脚。”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跳,“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对官府的问询,坚持之前的说法,滴水不漏。对府中上下,尤其是那些知情的家丁,要恩威并施,暂时安抚住,严令他们封口。同时,密切关注官府动向,尤其是武德司和府衙刑房那边的进展……”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开始罗列需要处理的细节和可能的风险点,试图理清思路,制定一个周全的善后计划。
然而,无论他如何谋划,那股如影随形的恐惧和不安,始终萦绕在心头。
他知道,自己昨夜迈出的那一步,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险路。
稍有差池,便是万丈深渊。
窗外,天色大亮,杭州城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