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掉这一男一女的想法,如同泡沫般破灭。
徐灵渭当机立断,立刻转换策略。
只见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愕然”
与“恍然”
,随即“唰”
地一声收剑归鞘,动作干净利落,显出良好的教养。
他后退一步,朝着柳如丝拱手一礼,姿态恭敬而不失风度:
“原来是府衙的柳捕头!失敬失敬!在下徐灵渭,乃是杭州府学学子。”
他语平缓,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晰咬字,“今夜月明风清,在下与几位同窗好友相约来西溪赏夜芦,体味‘秋雪’意境。”
“不想行至此处,远远望见前方那破旧渔寮附近似有蒙面人影鬼鬼祟祟,行迹可疑,更有女子微弱呼救之声隐约传来。”
“在下心中起疑,担心是歹人在此行不轨之事,正欲召集同伴上前查探、拔剑相助,柳捕头您便到了。”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富有正义感、敏锐警觉的士子形象,将“恰好”
出现在此地的原因归结为“赏夜芦”
和“路见不平”
。
柳如丝听罢,秀眉微蹙。
徐灵渭的解释听起来似乎并无破绽。
杭州士子确有秋夜游西溪赏芦花的雅好,他又是府学学子,出现在这里不算奇怪。
察觉到可疑情况欲上前查看,也符合一个有些武艺、又自恃身份的世家子弟行为逻辑。
只是……心中那股隐隐的违和感从何而来?
或许是此人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
?
或许是他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算计与紧张?
但此刻,柳如丝更牵挂的是渔寮内的情形。
陈洛进去已有一会儿,里面除了最初几声惨叫,再无其他打斗声传来,不知是否已救下郡主?
是否遇到其他危险?郡主情况如何?
她没有时间、也没有足够证据在此与这徐灵渭多做纠缠。
“原来是徐公子。”
柳如丝微微颔,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你剑法不错,有心为善亦是好事。不过之前官道涉及一桩女子被掳重案,我等正是追查绑匪至此。”
“案情未明,贼人或许还有同伙潜伏。为防万一,请徐公子暂且留在此地,莫要轻举妄动。待我等查明渔寮内情形,再做计较。”
她这话既是叮嘱,也是变相的监控。
在未完全排除徐灵渭嫌疑之前,不能让他随意离开,更不能让他干扰渔寮内的行动。
徐灵渭心中暗骂,脸上却露出理解与配合的神色:“柳捕头所言极是!是在下孟浪了。既有官府办案,在下自当遵从,在此等候,绝不添乱。只盼柳捕头与里面那位……捕头,能尽快救出被掳女子,擒获匪徒!”
他退到一旁,示意身后跟随的家丁也安静待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渔寮门口,耳朵竖起,仔细聆听里面的动静,心中飞盘算着接下来可能生的各种情况,以及自己该如何应对。
柳如丝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她身形微动,已悄无声息地靠近渔寮,凝神感应内里气息,准备随时接应陈洛。
月光下,渔寮内外,形成了短暂而微妙的僵持。
一方是心怀鬼胎、强作镇定的世家公子;一方是职责在身、牵挂同伴的冷艳捕头;而在那破败的棚屋之内,药性作的郡主与现问题的陈洛,又将面对怎样的变数?
不远处的芦苇丛中,圣女赵清漪的唇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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