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臭弟弟!害我被父亲数落!
她只能低下头,装作受教,心中却已将陈洛翻来覆去“问候”
了无数遍。
柳望泽见女儿低头不语,以为她知道反省了,心下稍慰,又转向陈洛,语气更加和蔼:
“陈公子,今日与你一谈,老夫亦是获益良多。你天资颖悟,根基扎实,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日后若有闲暇,可常来庄上走动,你我多多切磋论道。”
陈洛连忙起身,恭敬道:“庄主谬赞,晚辈愧不敢当。今日能得庄主教诲,实乃三生有幸。庄上武学渊深,家风淳厚,晚辈钦佩不已。日后若有叨扰之处,还望庄主莫嫌晚辈愚钝。”
这番话说得漂亮,柳望泽更是满意,连连点头。
随后,柳望泽设宴款待陈洛。
席间,陈洛依旧保持着恭谨得体的态度,与柳家族老们谈笑风生,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疏离,分寸拿捏得极好。
柳如丝在一旁作陪,看着陈洛这副“完美晚辈”
的模样,又看看父亲和其他族老赞赏的目光,心中那点郁闷渐渐化作了又好气又好笑的复杂情绪。
宴罢,陈洛又逗留片刻,与柳望泽再聊了些杭州风土、江湖见闻,方才起身告辞。
柳望泽亲自将陈洛送到庄门口,再次表达了赞赏与邀请之意。
柳如丝自然随行。
离开柳影庄一段距离,坐回马车上,柳如丝终于忍不住,伸手狠狠拧了陈洛腰间软肉一把。
“哎哟!姐姐,这又是为何?”
陈洛吃痛,不解道。
“为何?”
柳如丝瞪着他,美眸中满是嗔怒,“你还装!在我父亲面前装得跟个乖宝宝似的!害得我被父亲好一顿数落!什么‘不如你沉稳’、‘不如你根基扎实’……陈大会,你可真会演啊!”
陈洛这才明白过来,失笑道:“原来是为这个。姐姐,庄主拿你我比较……这我如何控制得了?姐姐你在庄主心中,本就是最出色的女儿,他不过是一时感慨罢了。”
柳如丝哼了一声,也知道陈洛说得在理,只是心中那点被比下去的别扭劲一时难消。
她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景色,忽然低声道:“不过……父亲他,好像挺喜欢你的。”
陈洛心中微动,看向她。
柳如丝却不再多说,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些许安心与怅惘的弧度。
马车向着杭州城驶去,秋日的余晖将马车的身影拉得很长。
南屏山,净慈寺。
夕日的阳光透过古刹参天的银杏枝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寺院深处,天王殿内香火袅袅,檀香与淡淡的古木气息混合,萦绕在肃穆的殿堂之中。
巨大的弥勒佛像跏趺而坐,袒胸露腹,笑容可掬,仿佛看尽人间悲欢,包容一切尘嚣。
佛前蒲团上,跪坐着一位身形窈窕、披着素白斗篷的女子。
斗篷的兜帽已被摘下,露出一张令人屏息的容颜。
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肌肤莹白如羊脂美玉,眉目清丽绝伦,仿佛精心绘制的工笔仕女。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眸子,清澈明净如秋水寒星,却又在流转顾盼间,透出一种与她年轻面容不甚相符的沉静、悲悯与洞悉世情的沧桑感。
她便是闻香教圣女,赵室公主——赵清漪。
大颂皇室遗珠,身负前朝国祚之念与复兴教门之责。
此刻,她双手合十,樱唇微动,低声诵念着《九莲宝卷》中的经文,神态虔诚而专注。
素白斗篷下,隐约可见一身月白色绣金莲纹的锦缎长裙,身姿挺拔,气质天成,既有皇室遗脉的高贵优雅,又融合了教门圣女的凡脱俗。
在她身后半步处,恭敬侍立着一名身材精悍、肤色黝黑、穿着不起眼灰布短打的中年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