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远家世不俗,你不敢轻易用强,才摆出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
他眼珠又是一转,故意叹了口气,用一种“惋惜”
的语气道:
“徐兄这般品貌才情,对朱姑娘一片深情苦心,杭州府学里多少女子趋之若鹜,恨不得以身相许。只可惜……那朱姑娘,唉,总是一副清冷模样,对徐兄的才华似乎……嗯,似乎并未另眼相看?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他这话看似为徐灵渭抱不平,实则是在众人面前点破徐灵渭追求受挫的事实,暗戳戳地揭他伤疤。
王廷玉立刻听出了孙绍安的弦外之音,他与孙绍安虽同为徐灵渭附庸,但彼此间也存在竞争,且内心深处对徐灵渭也未必全然服气,乐得看徐灵渭在某个“高岭之花”
面前碰壁吃瘪。
他当即顺着孙绍安的话,做出一副“理性分析”
的样子,摇头晃脑道:
“孙兄此言,虽不好听,却也道出了几分实情。那朱明远,毕竟不是寻常女子,能与徐兄并称‘府学双璧’,才学见识定然不凡,心气恐怕也高得很。想要打动这般女子,难度非同一般。徐兄的一片深情厚意,若对方始终不领情……恐怕真要如流水落花,付诸东流了。”
他这话更是直接质疑徐灵渭能否成功,甚至暗示可能徒劳无功。
沈子瑜和谢庭文听到“府学双璧”
、“才学不凡”
等语,兴趣更浓。
沈子瑜笑道:“哦?杭州府学竟有如此奇女子?能与徐兄齐名,想必也是位妙人。可惜我等久闻其名,却未能一睹芳容。徐兄,莫不是你想‘金屋藏娇’,舍不得让我等凡夫俗子见上一面?”
他语带调侃。
谢庭文也摇着折扇,故作遗憾:“诚如沈兄所言。能得徐兄如此倾心,又与我等失之交臂,实在憾事。莫非真如传言所说,这位朱姑娘貌若天仙,才华横溢,令徐兄也要小心翼翼,不敢轻易示人?”
徐灵渭被孙绍安和王廷玉一唱一和说得心中微恼,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风度,只是笑容淡了些许。
他岂能听不出这两人话里的挤兑和看热闹之意?
但沈子瑜和谢庭文的好奇,又让他隐隐有些自得——看,连外府来的俊杰,也对“朱明远”
如此感兴趣,足见自己眼光没错。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淡然中带着一丝矜持:“沈兄、谢兄说笑了。明远与我,不过是同窗之谊,切磋学问罢了,何来‘金屋藏娇’之说?她为人喜静,不喜应酬,故而少见外人。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与期待:“后日,我在孤山别业举办‘秋日文会’,明远已答应前来。届时,沈兄、谢兄自然能一睹其风采,也有机会领略我杭州士林俊杰的风貌。”
“哦?秋日文会?朱姑娘也会来?”
沈子瑜和谢庭文对视一眼,皆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这不仅是见识那位“朱明远”
的机会,更是接触杭州顶尖年轻士子圈子的良机。
“那倒是要好好期待一番了。”
谢庭文折扇轻合,笑道。
孙绍安和王廷玉见徐灵渭搬出“秋日文会”
和朱明远的承诺来应对,知道再挤兑下去也无趣,便也打着哈哈将话题扯开,重新恭维起徐灵渭举办文会的气度与眼光。
苏小小依旧在一旁弹着琵琶,仿佛对席间这些关于另一个女子的议论充耳不闻,只是指尖的力道,似乎比方才重了那么一丝丝。
徐灵渭举杯,与众人共饮,目光却再次投向窗外无垠的夜色与湖面。
后日的文会……他将精心布置,不仅要让朱明远看到他的才学与气度,更要让她明白,谁才是这杭州年轻一代中,真正的翘楚与中心。
他仿佛已经看到,朱明远在那场属于他的文会上,终于对他展露笑颜,倾心相许的场景。
“锦烟舫”
早已消失在视线尽头,但徐灵渭心中的火焰,却因方才席间那些或明或暗的刺激与对后日的期待,燃烧得更加炽烈。
西湖的秋风,拂过“水月楼”
的鲛绡纱幔,带来远处荷花的残香与湖水的微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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