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也有些意外柳如丝的江湖身份如此“响亮”
,但更不满张澈这咋咋呼呼、口无遮拦的劲儿。
张澈被训得缩了缩脖子,讪讪道:“我这不是……夸她武功高强么?没想到,真没想到……陈洛居然有这么一位既国色天香、又武功高强的表姐护着。”
他咂咂嘴,似乎还在消化这个信息。
那侍女等张澈说完,又补充道:“另据零星消息,陈公子本人,似乎也身负不弱的武功,具体品阶不详,但绝非文弱书生。”
“什么?!”
张澈这下更是惊得从椅子上弹起来,“陈洛?他?他会武功?看上去还没我壮实呢!这武功……现在都这么好练了吗?”
他一脸备受打击的模样,想起自己幼时被父亲逼着打熬筋骨、练习家传武艺,吃尽苦头却进展寥寥,最终不得不放弃,专攻文事,心中顿生无限感慨与羡慕嫉妒。
朱明媛见他这副大惊小怪、自怨自艾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骂道:
“瞧你这点出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陈洛能以寒门之身,短短数年在江州闯出那般局面,岂会是只懂诗书的寻常书生?有些自保的武艺再正常不过。你呀,就是见得少了!”
张澈被她数落得不敢还嘴,嘟囔着坐下,闷头喝茶。
经此一打岔,张澈才想起今日来找朱明媛的正事。
他放下茶杯,正色问道:“明媛,差点忘了。三日后,西湖边上那个‘秋日文会’,杭州府学那位自命不凡的第一才子牵头办的,咱们到底去不去?帖子可又送来了。”
他脸上露出几分不耐与厌烦。
朱明媛闻言,秀眉微蹙。
张澈口中的“杭州府学第一才子”
,姓徐名灵渭,出身杭州本地累世书香门第,家资巨万,与西湖剑盟关系密切,本人亦是剑盟中颇具潜力的弟子。
此人才学确有几分,尤擅诗词,在杭州士林中名声不小,但为人清高自许,眼高于顶,对同样在府学“挂名”
、容貌才情皆出众的“朱明远”
早存爱慕之心,平日里没少寻机接近、献殷勤。
此次乡试,徐灵渭自恃才高,认定解元之位非己莫属,便广请柬,举办这“秋日文会”
,名为以文会友、庆贺秋闱,实则是搭建舞台,一为张扬才名,二为创造机会,进一步追求“朱明远”
。
朱明媛对此人并无好感,其纠缠也令她不甚其扰。
但徐灵渭背后牵扯着西湖剑盟与本地士绅,贸然回绝,恐生事端。
且此类文会,往往也是观察杭州年轻一代俊杰、了解本地风向的窗口。
她沉吟片刻,道:“先不急回复。待明日,与陈公子他们聚过之后再说。”
她心中自有盘算。
陈洛此人,才情见识不凡,行事也颇有章法,且看他明日与旧友相聚时的表现,或许能给自己一些应对徐灵渭乃至西湖剑盟相关人等的灵感。
张澈见她已有主张,便不再多言,只道:“也好。那明日咱们早些去闻喜楼。”
日头渐高,文渊书局外的杭州城依旧车水马龙。
朱明媛望着窗外,心中思绪流转。
陈洛、柳如丝、徐灵渭、西湖剑盟、乡试放榜……诸多线头交织,这杭州的秋日,似乎注定不会平静。
而明日西湖之约,或许便是下一场波澜的序曲。
陈洛与柳如丝回到闻喜楼时,楼内已不复前几日考后的沉寂与疲惫。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重新变得明亮整洁的走廊和厅堂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与对新生活的隐隐期待。
楚梦瑶、林芷萱、柳芸儿、宋青云等人经过这几日的休整,气色都已恢复了大半,虽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但精神头明显好了许多。
楚梦瑶正临窗翻阅着一本新买的杭州风物志,林芷萱与柳芸儿凑在一处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偶有笑意,宋青云则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摊着书,眼神却有些飘忽,似是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