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更具创造性的体验,让他对自身肉体的认知与控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微观层面。
不知过了多久,当手阳明经筋的最后一段细小通路也被内力彻底贯通、与主干道完美衔接时——“嗡……”
陈洛的手臂轻轻一震,并非肌肉收缩,而是筋骨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琴弦被拨动般的共鸣。
一股沛然却无比凝练的力量感,从手臂深处油然而生。
他无需尝试便能感觉到,此刻这条手臂的爆力、持久力以及对内力的承载传导效率,比之前提升了至少三成!
而且这种提升是根植于筋肉本质的,并非临时加持。
“成了!”
陈洛心中微喜,却并未停止。
有了第一条经筋的成功经验,后续进程越轻车熟路。
他引导内力,转向手少阳经筋,然后是手太阳经筋……
夜色愈深沉,露水渐重。
静室之内,唯有陈洛平稳悠长的呼吸,以及那无声无息、却深刻改变着身体内在结构的修炼进行时。
液化内力在他的精妙操控下,如同最耐心的织工,将手臂的筋肉力量网络,一针一线地编织得更加坚韧、高效、完美。
当他最终将手三阳经筋全部贯通,缓缓收功,睁开双眼时,窗外天际已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的武道根基,在这更深露重的一夜,又向前扎实地迈进了一大步。
手臂上传来的、那种仿佛能轻易捏碎金石、却又柔韧如棉的崭新力量感,让他对未来可能遇到的挑战,平添了几分沉静的底气。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出清脆却并不刺耳的微响,在寂静的黎明前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他忽然嗅到一股极淡的、似有若无的幽香,从门缝外飘入。
那香气清雅中带着一丝慵懒的甜媚,正是柳如丝惯用的“夜合欢”
熏香。
她……醒了?
陈洛心中微动,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门而出。
廊下,晨光熹微中,一道窈窕的身影正倚栏而立,面朝庭院中沾满晨露的花草,似乎在看风景。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柳如丝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绣海棠春睡图的纱衣,青丝未绾,如瀑般流泻肩头,脸上带着刚醒不久的慵懒与一丝满足,眼底却有清亮的光芒。
她倚着栏杆,晨光在她微乱的丝上镀了层淡金。
纱衣下的身段在曦微中朦胧柔软,可那双桃花眼里却藏着复杂的光——欣赏,惊叹,一丝不甘,还有隐隐的酸。
“练了一夜?倒是勤勉。”
她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懒懒的,却像小钩子,“陈大会长,陈大才子,如今又是‘科举生员’了,夜里不睡觉,还这么拼命练功……你是铁打的,还是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活得太安逸,存心气人?”
她往前挪了半步,离他近了些,那股“夜合欢”
的幽香混着晨露清气,愈清晰。
眼神在他脸上仔细逡巡,仿佛想找出点疲惫的痕迹,可那张年轻的脸庞在渐亮的天光里,只有神完气足的内敛光华。
柳如丝心里那点复杂的滋味更浓了。
两年前在官道驿站里第一次见他,还是个清瘦寒酸的少年,九品武生,虽有股机灵劲,可扔进江湖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
谁能想到,短短两年,鲤鱼跃龙门都不足以形容——六品昭武!十七岁的六品!
她自己当年被誉为柳庄天骄,二十二岁破入六品,已是柳庄上下交口称赞,自己也颇以为傲。
可跟眼前这人一比……天骄?呵。这分明是妖孽,是怪物。
人比人,真真能气死人。
可偏偏,这“妖孽”
不止武道一日千里。
文途上,刚放了科试一等的榜;
手底下,那个互助会盘根错节,俨然已是江州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漕辅会这一手更是玩得漂亮,连漕帮都不得不捏着鼻子认栽;
更别提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往来、势力权衡……他哪来的这么多精力?
寻常人专精一道,已是耗尽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