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运河上残留的龙舟彩旗随风轻摆,仿佛在预示着,江州漕运的格局,已随着漕辅会的崛起与今日这场小小的立威,悄然开始了新的篇章。
接下来的展,果如陈洛所料。
漕辅会凭借端午节期间展示出的高效、优质服务,以及面对漕帮挑衅时展现出的底气与规则性,声誉鹊起。
越来越多的船东,包括一些原本观望的中小民船船队,开始主动接洽,寻求加入漕辅会的服务网络或签订长期契约。
而漕帮,在经历了靖水楼前的尴尬后,内部出现了分歧。
以周文彦为代表的强硬派主张动用更激烈的手段,甚至联合其他不满的势力,给漕辅会一点“颜色”
看看。
但以徐元俭为的务实派则极力反对。
他们指出,漕辅会背后站着互助会、天鹰门,明面上有官府大力支持,暗地里与盐帮眉来眼去已成事实。
硬碰硬,漕帮胜算渺茫,且极易引官府介入,将商业纠纷升级为治安甚至谋逆案件。
届时,损失将不可估量。
更重要的是,秋运在即。
船只若不及时得到妥善维修保养,一旦在繁忙的漕运季出现大规模故障或延误,不仅经济损失惨重,更可能动摇漕帮在漕运体系中的根本信誉和地位。
相比之下,多付给漕辅会一些“技术服务费”
,虽然肉痛,但至少能保证船队正常运转,秋运收入足以覆盖这部分额外成本。
经过激烈的内部争论和利益权衡,务实派最终占据了上风。
漕帮捏着鼻子,派出了以徐元俭为的“谈判代表”
,正式与漕辅会接洽,按照漕辅会的规则,重新核定服务需求,签署了涵盖大部分主力船只的维修保养契约。
价格,自然是按照漕辅会对“非友好合作伙伴”
的“市场公允价”
执行,比给盐帮的“友情价”
高出一大截,更远以往零散雇佣工匠的费用。
契约签订时,徐元俭那张向来精明的老脸上,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但他别无选择。
消息传出,江州江湖一片哗然。
横行江州水道多年的漕帮,竟然真的向一个成立不到几个月的行会低头了!
而且是以如此“屈辱”
的方式——接受远高于市场以往的定价!
盐帮内部虽有分歧,但还算接受,程淮、周广财等人对陈洛的手段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们不仅以优惠价格获得了优先优质服务,更在面子上狠狠压了老对手一头。
官府方面,宋公瑾得知漕辅会顺利“规范”
了漕帮,且并未引大的冲突,更是满意。
在他看来,这是新行会成功调解行业矛盾、促进稳定的典范,政绩簿上又可添一笔。
而漕辅会内部,则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月账目结算出来时,连早有心理准备的陈洛,也微微吃了一惊。
刨除支付给工匠的薪酬、物料采购成本、行会运营费用以及上缴官府的税费,净利竟然高达一万八千两白银!
其中,来自漕帮的“贡献”
,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
“乖乖……”
陈震翻看着账册,眼中异彩连连,“这才一个月,还只是刚开始……这要是等到盛夏维修高峰,冬季保养旺季,再加上以后可能拓展的其他水路服务……公子,咱们这是挖到金山了啊!”
陈洛放下账册,心中亦是豪情涌动。
这仅仅是开始,漕辅会已稳稳扎根,而江州这盘棋,他手中的棋子,又落下关键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