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有人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利用了‘沈傲峰’这个名头,以及铁剑庄与盐帮、天鹰门乃至更多势力的旧怨,行嫁祸、挑拨之事?”
“毕竟,一个身份明确、动机充足、且‘刚好’拥有对应实力的‘凶手’,远比一个完全未知的神秘高手,更容易引导各方视线,也更容易……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洛千雪不愧是常年办案、思维缜密的武德司百户,一番分析,既指出了已知可能,更跳出了固有框架,提出了“被人利用、嫁祸”
的可能性。
程淮听得眉头紧锁,下意识反驳:“四品高手,岂是路边大白菜?”
“每一位都是名动一方的人物,其行踪动向,即便隐秘,也总会有蛛丝马迹可循。”
“近期,除了寒山剑宗那个孟清禅长老在江州待了一段时间,就没听说有其他用剑的四品高手来过!”
“寒山剑宗……孟清禅?”
陈洛适时地接了一句,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程淮一愣:“他们?不就是来卖药的吗?还能图……”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眉头拧得更紧,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却又一时理不清头绪,陷入沉思。
一直安静旁听的陈震,此时开口问道:“寒山剑宗卖的什么药?很紧俏吗?”
陈洛答道:“是他们独门的疗伤圣药,‘玉露凝香散’。内服助益内力恢复,外敷生肌止血,对内腑暗伤亦有奇效。”
“最近江州不太平,争斗频频,受伤者众,这药几乎成了江湖人随身必备的保命之物,需求极大。”
“很多人都随身配备?”
程淮喃喃重复了一句,猛地,他像是被针扎了一般,霍然抬头,眼中闪过惊疑不定的光芒,重重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不对!奇怪!”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程淮脸色变幻,语加快:“这‘玉露凝香散’,我们盐帮和天鹰门是江州的代理!”
“可寒山剑宗之前给我们的供货量一直很少,抠抠搜搜的,根本供不应求,我们也没卖出多少!”
“但这段时间……我手下受伤的弟兄回报,好像……好像不少人手里都能搞到这药!”
“黑市里,一些隐秘的药铺,流出来的量,比我们正规代理渠道卖出去的,似乎……还多?!”
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我之前心思都在追凶和帮内稳定上,没细想这个!现在想来……这药,怎么突然就‘多’起来了?哪来的?!”
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程淮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江水呜咽。
洛千雪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陈震面露沉思,而陈洛,则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了然与寒意。
看似无关的“药物供应异常”
,此刻却仿佛一根若隐若现的丝线,与盐帮血案、寒山剑宗的到访、江州的混乱……隐隐牵连在了一起。
一个更庞大、更精密的阴谋轮廓,似乎正在这茶香与夜色中,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