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住在她们那位惊才绝艳、温柔体贴的师弟家中?
她清晰地感受到一种领地被侵犯的冷意,以及一种被比较、甚至可能被越的强烈不适。
那不仅仅是少女朦胧情愫遭遇威胁的警惕,更掺杂了才女固有的、不容旁人专美于前的清高与自负。
她侧目,看向身旁的林芷萱。
林芷萱已然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立在原地。
阳光透过藤蔓在她月白色的衫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容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听到的不过是清风过耳的无聊闲谈。
唯有那双秋水般沉静的眸子里,极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如同古潭投入一颗小石,漾开的涟漪几乎未及水面便已消散。
她臂弯里的书卷依旧稳当,姿态无可挑剔地优雅,但若细看,会现她握着书卷的指尖,因微微用力而透出浅浅的玉色。
林家诗礼传家,最重规矩体统。
她自幼所学,是喜怒不形于色,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一个来历不明、却能引得同窗如此形容,且住进师弟内院的女子……
这本身,就出了“常理”
的范畴,触动了她恪守的“礼”
的边界。
更深处,那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对那位卓尔不群师弟的心动与情愫,此刻与这突如其来的“意外”
碰撞,化为一缕沉甸甸的疑虑,压在心头。
半晌,楚梦瑶轻轻“呵”
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凌相击般的清脆与冷意:
“古画中人?倒是好高的品评。不知是哪朝哪代的笔意,又是哪位名家所绘的‘仕女’?”
话语里的讽刺,像针尖上的寒芒。
林芷萱终于缓缓转眸,看了楚梦瑶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似乎能洞悉对方清高姿态下同样波动的心绪。
她开口,声音一如往常般温和娴雅,却仿佛带着某种定调的力量:
“流言蜚语,捕风捉影,岂可尽信。陈洛师弟品性端方,家中既有客至,自有其道理。”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回廊外那片被阳光照得亮的洗墨池水,继续道,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在安排一桩寻常学业:
“不过,师弟前日交来的策论,夫子批注‘立意甚佳,然细节处稍欠打磨’。你我既为同门师姐,理应关切。恰好,我新得了一部前朝奏议汇编,或可助其完善细节。梦瑶师妹于诗赋格律见解独到,师弟近日习作诗篇,也可一同参详。”
没有提及方才听到的任何一个字,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情绪,甚至将“探访”
的理由编织得如此天衣无缝、师出有名——这便是林芷萱,永远在规矩与情理之中行事,却总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楚梦瑶眸光微闪,瞬间领会。
她重新摇动团扇,度比方才略快了一丝,脸上又挂起那种略带疏离的浅笑,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锐利的光。
“师姐考虑周详。同窗砥砺学问,本是分内之事。正好,我也有些‘不明之处’,想向师弟请教一二。”
她特意加重了“不明之处”
四字,意有所指。
两位少女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再多言,一种基于共同“危机感”
与才女傲气的临时同盟,在此刻无声缔结。
她们依旧是府学中最耀眼、也最矜持的明珠,此刻却决定一同走向那传言中心,去亲眼看看,那位能让眼高于顶的同窗们失态惊叹的“古画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