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如闷雷的气爆声在院墙上空炸开!
李慕白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锋锐无匹的巨力沿着手臂经脉狂涌而入,震得他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
他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掌力特性——刚猛暴烈,隐含金铁撕裂之意,赫然是铁剑庄镇庄绝学之一,《裂金掌》!
电光石火间,借着对掌的反震之力与对方掌劲的推送,李慕白强压伤势,身形借力向后疾飘,同时眼角余光也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面容。
灰袍,冷面,眼神如刀,腰间悬着那柄熟悉古朴的长剑……沈傲峰!
是那个在赵屯一掌重创自己的铁剑庄五品高手!
他竟然真的没死,还潜藏在此!
旧伤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李慕白心中骇然,哪里还敢有丝毫停留?
他借着沈傲峰这一掌之力,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折,将寒山剑宗轻功催到极致,如同受惊的夜枭,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不,是朝着更远的南门方向亡命飞掠!
他知道,以自己受伤的状态,绝不可能在沈傲峰手下支撑三招!
唯有逃!立刻逃!
就在他身形没入巷口黑暗的刹那,眼角余光似乎瞥见院中又闪出两道身影,其中一道纤细熟悉,正是那青衣女子沈清秋!
另一道则气息沉凝,似乎也是中三品的高手!
果然有同党!
不止沈傲峰一人!
李慕白心头更沉,咬紧牙关,不顾内腑剧痛,将轻功催至极限,只想尽快远离这个龙潭虎穴。
院内。
就在李慕白身形借力倒飞、即将没入墙外黑暗的刹那,借着院内透出的微光与天上黯淡的月色,沈清秋的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那道狼狈却依旧不失矫健的逃遁身影。
尽管只是一瞥,尽管对方蒙着脸,但那份刻入骨髓的熟悉感,却如惊雷般劈入沈清秋的脑海!
身形——修长挺拔,肩宽腰窄,即便在仓惶逃窜中,依旧带着一种属于名门子弟特有的、经过严格仪态训练后的协调与优雅。
与记忆中那个在江州府各种场合总是白衣胜雪、举止从容的身影,何其相似!
轻功特点——那空中一折的巧妙卸力,那踏地无声、点尘不惊的飘逸步法,尤其是危急关头下意识使出的、那种仿佛踏雪无痕、于方寸间变幻方位的独特韵律……正是寒山剑宗秘传的《踏雪寻梅步》!
当初李慕白与她切磋时,曾不止一次展示过这精妙身法,还引得她暗自赞叹羡慕。
这步法不同于天鹰门的刚猛迅捷,也不同于铁剑庄的凌厉诡变,而是自带一股清冷孤高的意境,极好辨认。
气韵——即便是在亡命奔逃,那份属于“寒山天骄”
的、深入骨髓的清傲与自负,似乎依旧隐隐透出。
那是一种即便跌落泥潭,也自认与众不同的气质。
是他!
只能是李慕白!
沈清秋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呼吸都为之一窒。
昔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李慕白温雅含笑地与她论剑,风度翩翩地接受她的请教,还有……自己和柳凤瑶之间,因他而产生的那一丝微妙的竞争与比较。
她曾一度觉得此人剑术高,谈吐不俗,是难得的良师益友,甚至……内心深处也曾因他的关注而有过一丝少女的窃喜。
直到铁剑庄事,直到她历经生死、看透世情,再回想李慕白的种种言行,才惊觉那温和表象下的算计与冰冷。
而此刻,这个人竟然就在眼前,还差点被四叔毙于掌下!
沈傲峰望着李慕白消失的方向,眼中杀意沸腾,抬脚就要追出。
“四叔!且慢!”
沈清秋急声喝止,她已摘下帷帽,脸色凝重。
“清秋!此人就是当初夜探赵屯、割走柳承宗头颅、坏我大事的贼子!”
沈傲峰回头,声音冰冷含怒,“铁剑庄私盐囤货点泄露,柳承宗之死泄露,十有八九也是此人所为!此乃我铁剑庄生死大仇,岂能放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