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叔点头:“关键是稳当。用他们的护舟卫和捷流舫,货损少了,路上被查的风险也低了——他们的船有备案,走的是明面水道,比咱们那些黑船稳妥得多。”
程淮合上账册:“告诉弟兄们,以后凡是在府城内的盐货转运,只要条件允许,优先走互助社的渠道。”
“另外,让咱们在各码头的人,多跟知舟阁走动,该卖的消息照实卖,该买的服务放心买——陈洛这个人情,咱们得记着。”
“是。”
老陈叔顿了顿,低声道,“帮主,漕帮那边……好像对互助社接触他们,有点想法。”
程淮嗤笑一声:“雷豹那蠢货,又被赵坤和罗七牵着鼻子走。由他们闹去。他们越排斥互助社,对咱们越有利。”
漕帮总堂,再次议事。
这次,长桌旁多了两人。
左侧一位,年约四十,面皮白净,留着三缕短须,穿着锦缎长衫,手指保养得极好,正是漕帮“外联会”
周文彦。
他负责对外联络、谈判、承接业务,与官府、商贾及各帮派打交道,是漕帮对外的“脸面”
,长袖善舞,但也精明势利。
右侧一位,则是个皮肤黝黑、身形精悍的汉子,约莫三十五岁,眼神锐利,手掌有厚茧,是漕帮“巡查处会”
吴振。
他负责巡查各分帮、码头,监督漕运事务,传递信息,常年奔走在外,对漕帮基层状况了如指掌。
议题只有一个:互助社再次通过徐元俭递话,希望承接漕帮大宗货物在府城内的“末端精细配送”
业务,并提出详细的分成方案。
“我反对。”
周文彦率先表态,语气矜持,“我漕帮自有完整的装卸、仓储、配送体系,何必假手外人?”
“况且,此例一开,其他业务是否也要外包?长此以往,我漕帮弟兄吃什么?喝什么?此乃动摇根基之举!”
罗七立刻附和:“周会说得对!咱们自己的活,凭什么让给别人干?那陈洛分明是想渗透咱们的码头,一步步蚕食!”
赵坤没有立刻说话,但眼神冰冷,显然也是反对立场。
徐元俭则看向吴振:“吴会,你常年巡查各码头,最清楚下面状况。咱们自己的‘末端配送’,到底如何?”
吴振沉默片刻,实话实说:“混乱,损耗大,效率低。”
他看了一眼罗七和周文彦,继续道,“各码头管事的,多用自家亲戚或亲信负责配送,吃拿卡要、以次充好、拖延时间是常事。”
“去年因此损失的货物、引的纠纷,不下百起。”
“若互助社真能做到如他们承诺那般——损耗降低两成,时效提升三成,且账目清晰——从实务角度看,并非不可考虑。”
徐元俭点头:“帮主,老朽还是那个意思。这事无关脸面,只看利弊。”
“若互助社真能做到,我们便能省下管理心力,减少损耗纠纷,还能白得一笔分成。”
“省下来的钱和人,可以投入到更关键的远程航线和盐帮争夺上。这才是务实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