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府学青衿、约莫三十出头的儒生快步走来,对着胥吏拱手:“李书办,林教授让我来为陈洛师弟作派保。”
胥吏一看,连忙起身:“原来是韩廪生!有劳有劳。”
来人正是林伯安的入门弟子之一,韩文举。
他转向陈洛,温和一笑:“陈师弟,老师知你今日来办手续,特让我来一趟。互结的几位同窗,也已帮你联络妥当,都在外面候着了。”
陈洛心中暖流涌动,深深一揖:“多谢师兄,有劳老师费心。”
有林伯安这尊理学大家、府学教授坐镇,所有的关节都顺畅得如同春风拂柳。
认保、派保、互结……不到半个时辰,全部办妥。
胥吏将盖好府衙大印的“考牌”
递给陈洛,语气已带了几分笑意:“陈公子,手续齐了。四月初八卯时初刻,府学明伦堂前候考,莫要迟到。”
“学生谨记。”
走出礼房时,雨已渐歇。
廊下等候的几位互结童生——都是林伯安安排的本府寒门学子,品性踏实——纷纷上前见礼。
彼此交换了住址,约定考前再聚,互相提醒。
春兰小声问:“公子,林小姐她……亲自为你作保,会不会……”
陈洛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女子为男子作保,虽无明令禁止,但在讲究“男女大防”
的世道里,难免惹人闲话。
“芷萱行事,自有分寸。”
陈洛望着远处府学方向的飞檐,“她既敢作保,便是信我。我更不能负这份信任。”
四月初八,寅时三刻,天未明。
府学所在的东南城区还笼罩在深蓝的夜色中,但明伦堂前的广场上,已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数百名童生提着考篮,在衙役的呵斥下排成数列,等待点名搜检。
气氛比县试更加肃杀。
火把的光映着一张张紧张的脸。
府试的淘汰率远高于县试——各县择优送上来的童生,在这里要再次厮杀,只有约三分之一能过关,拿到院试资格。
“点名——!”
礼房的胥吏捧着名册,声音在寂静的黎明中传开。
每点到一个名字,便有一人应声出列,接受两名衙役从头到脚的彻底搜检。
“脱鞋!”
“髻解开!”
“笔管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