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总结道,“咱们做‘服务升级者’。他们不屑于做的,做不好的,还没看见的——都是咱们的机会。”
陈洛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继续说:“第二个缝隙,在客户身上。”
“客户?”
陈震没太明白。
“您看啊,”
陈洛掰着手指算,“漕帮接一单生意,至少是五百石粮食起步。盐帮更是只做官盐和大盐商的买卖。那些运几十匹布、几百斤茶叶、几十箱瓷器的小商人呢?他们找谁?”
陈震回想起来:“确实……这些小商人在码头上最是无奈。租不起整条船,只能等别人捎带,价格贵不说,还常被拖延。”
“对喽!”
陈洛眼睛更亮了,“咱们就专门服务这些‘被忽视的大多数’。”
他详细解释起“拼船”
服务:把十个小商人的零散货物,按目的地整合,统一租一条中等大小的船。
每个商人只需付自己那部分运费,却享受到了整船运输的实惠。
“比如余杭的张掌柜要运三十匹绸缎去杭州,桐庐的李老板有五十箱山货,建德的王东家要送二十坛老酒……”
陈洛举例道,“单独运,他们得找三条小船,价格贵三成。咱们一整合,租条大些的船,大家都省钱,咱们赚个整合费。”
陈震听得连连点头:“这法子好。但操作起来繁琐,大帮会看不上这小钱。”
“正是他们看不上,才是咱们的机会。”
陈洛笑道,“而且咱们不止做‘拼船’,还做‘一条龙’。”
他描绘起更完整的服务:小商人来到互助社设在码头的接待点,说出需求和目的地。
社里兄弟立刻报价,安排仓储、找船、办货引税单,甚至帮忙联系下家的买主。
“从接货到交货,全程包办。”
陈洛说,“那些小商人最缺什么?不是钱,是时间和门路。咱们卖的就是‘省心’。”
窗外天色渐暗,春兰进来掌灯。
烛光映着陈洛年轻却沉稳的脸,陈震忽然觉得,眼前这少年谋划的不是一桩生意,而是一个全新的江湖。
说到第三点时,陈洛的神色最是郑重。
“陈老哥,您说这世上最值钱的是什么?”
他突然问。
陈震想了想:“武力?金银?人脉?”
“是信息。”
陈洛一字一顿,“当漕帮控制着船只和码头时,咱们要控制的,是信息流。”
他提出要在码头区开设“信息茶馆”
——名义上是茶馆,实则是货运行情交易所。
每天收集并公布:哪些船有空舱位、哪条航线价格最优、哪些货物紧俏、官府最近查得严不严、甚至明天是什么天气、水位如何。
“想象一下,”
陈洛描绘道,“一个外地商人来到江州,想运一批徽墨去苏州。他该去哪?去码头瞎问,可能被坑。来咱们茶馆,一杯茶的工夫,就能知道三天内所有去苏州的船期、价格、船主信誉,还能当场牵线搭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