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宣布,所有地盘内的废料(垃圾、泔水、粪便)清运权归互助会所有。
原先那些零散的、自行前来收集的农户、“倾脚头”
,必须向互助会缴纳“许可费”
才能继续工作,否则将遭到暴力驱逐。
同时,他们制定了统一的收购价和销售价,彻底避免了内部竞争,实现了在此领域的绝对定价权和利润最大化。
对于任何不服从者或敢于挑衅的竞争对手,陈震及其麾下的武力便会出动,确保在此领域内,互助会说一不二。
建立完整产业链,实现利润倍增。
这绝非简单的收保护费,陈洛的目标是打造一条完整、高效且利润丰厚的产业链。
前端收集,充分利用地盘内的人力资源,以极低的报酬雇佣那些老弱妇孺,让他们负责具体的挨家挨户收集工作,按量计酬。
这既极大降低了人力成本,也给了底层民众一口饭吃,在一定程度上收买了人心,减少了推行阻力。
中端加工转运,在城外偏僻处或交通便利之地,建立或控制了几个关键的“资源回收站”
。
粪厂:集中收集来的粪便,经过规范的酵处理,制成品质稳定、肥效高的“品牌”
粪肥——美其名曰“江州府城北精肥”
。
养猪场:利用收集来的泔水,进行规模化、相对规范的养猪,形成稳定的生猪供应来源。
分拣中心:对收集来的固体垃圾如破布、废纸、骨头、金属等进行精细化分拣,最大化其回收价值。
后端销售,将加工后的产品精准销售。
与城外的大型庄园、果园、富户签订长期供货合同,销售“江州府城北精肥”
。
生猪直接供应给地盘内的各大酒楼、饭庄、肉铺,甚至互助会自己也在合适的街区开设肉铺,进行零售,掌控终端。
将分拣好的碎布、废纸、骨头等,分别卖给相应的造纸作坊、骨肥作坊、掇弄匠等,物尽其用。
通过这一系列操作,原本人人掩鼻的垃圾、泔水,在江州互助社手中,变成了一条流淌着稳定现金流的隐秘金河。
这不仅带来了巨额的利润,更让互助会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深深嵌入了江州府城市日常运转的底层脉络之中,掌握了一种看似卑微、实则影响深远的基础控制力。
这远比单纯收取保护费,更具韧性和潜力。
这三个月江州互助社的实际运作,让见惯了江湖风雨的“追风刀”
陈震也感到大开眼界。
作为一名成名已久的五品高手,他过往的生涯多是快意恩仇,讲究的是刀快人狠,钱财来得快也去得快,何曾想过这城市运转、民生琐事之中,竟隐藏着如此多的门道和惊人的利润?
从垃圾清运的许可把持,到粪肥的标准化生产销售,再到泔水养猪的产业链延伸……这一环扣一环的操作,精细得让他这个江湖老手都感到咋舌。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那与陈洛年纪相仿的独子,此刻想必正埋头于四书五经之中,或许连柴米油盐都分不清楚,更遑论洞察这城市肌理下的运行规则与利益链条。
而眼前的陈洛,年纪轻轻,不仅武道天赋不俗,对于府城管理、民生经济、人心把控,竟有着如此老辣而透彻的理解。
尤其是陈洛为他描绘的那幅帮会展宏图——不再是传统的打打杀杀、争抢地盘,而是通过控制城市运转的“毛细血管”
如物流、环卫、服务等,深度嵌入地方经济,与各方势力形成利益共同体,最终达到“润物细无声”
般掌控一方的目的。
这些闻所未闻的谋略和长远布局,陈震自认,就算打破他的脑袋也想不出来。
至此,陈震心中那点因实力和资历而产生的傲气,早已烟消云散,彻底转化为了对陈洛的敬佩,可谓五体投地。
他不再仅仅视陈洛为需要听从命令的“上司”
,而是真正将其看作是一位值得追随、能带领他和互助社走向前所未有高度的“明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