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是江湖出身,对直接触犯朝廷最敏感禁忌的事情,本能地感到畏惧。
赵坤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劝诫,又隐含着一丝不容置疑:
“帮主,此举不妥。京北那边多年来对我们漕帮多有照顾,提供了多少赚钱的门路?”
“眼下正是京北边防吃紧的时候,朝廷的供应时有短缺,燕王殿下体恤边军将士,这才自掏腰包,筹措物资。”
“为了避人耳目,避免给朝中宵小留下攻讦的借口,才将如此重任托付给我们漕帮效劳。”
“于公,这是为国戍边出力;于私,这是报答燕王殿下多年来的恩情。我们岂能在这关键时刻退缩,寒了王爷的心?”
见雷豹依旧面有忧色,喃喃道:“话是这么说……可万一途中被巡检司或者武德司的人查出,又如何是好?”
赵坤脸上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宽慰道:“帮主多虑了。此事我早有安排。”
“所有货物,明面上皆有徽商出具的正式货引和托运文书,一切合规合法。”
“沿途关键节点,也早已打点妥当,绝不会出纰漏。”
“退一万步讲,即便真有不开眼的查问,那也是徽商担着主要干系,我们漕帮不过是拿钱办事,负责运输,最多落个‘稽查不力,夹带私货’的次要罪名,花些银子便能打点,无关紧要,伤不了筋骨。”
听到赵坤已将尾处理得如此“干净”
,雷豹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沉吟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既然如此……那就按军师的意思,尽力去办吧!”
他随即脸上又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赵坤的肩膀,声音洪亮地夸赞道:
“还是军师你想得周到!哈哈,不愧是我漕帮的智囊!”
“自从通过你与京北那边搭上关系,咱们漕帮可是赚得盆满钵满!”
“势力更是借着这财力和名头向外扩张,如今已初步吞并、收编了浙省,乃至徽省、赣省地区不少零散的船帮,势力范围可是大大扩张了!”
“这都是军师你的功劳啊!”
赵坤脸上适时地露出谦逊的笑容,微微躬身:“帮主过誉了。一切都是仰仗帮主您的雄才大略和敢为人先的魄力,赵某不过是尽些绵薄之力罢了。”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屑与冷嘲。
他心中再清楚不过,眼前这位看似豪气干云的帮主,实则志大才疏、好高骛远、贪财重利。
但也正是雷豹的这些弱点,才让他这个“军师”
能够如此顺利地将其掌控于股掌之间。
赵坤的真实身份,乃是燕王府燕山卫出身,隶属燕王府麾下专职渗透朝廷与各藩镇、负责情报搜集与秘密行动的燕翎组织!
他奉命伪装身份,潜入江湖。
江州府地处漕运枢纽,地理位置至关重要,他早在数年前便来到此地,经过精心策划与运作,才在漕帮一步步爬上军师的高位。
如今,他早已通过利益捆绑、信息控制以及掌握雷豹诸多不可告人的罪证,基本掌控了雷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