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听清洛千雪吩咐的内容,陈洛原本因那暧昧距离和迷人香气而有些心猿意马的心,瞬间如同被冰水浇透,脸色控制不住地微微一变!
洛千雪交代完毕,便直回了身子,仿佛刚才那近距离的低语从未生过。
她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了陈洛一眼,并未多言,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烟般,悄无声息地自窗口掠出,消失在庭院之外,来去如风,不留痕迹。
书房内,只剩下陈洛一人,还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怔在原地。
他缓缓直起身,走到那张太师椅前,洛千雪方才坐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体温与那独特的冷香。
他不由自主地坐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扶手。
然而,他的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惊涛骇浪!
洛千雪交代的事情……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甚至可以说,极其凶险!
这完全打乱了他之前“左右逢源”
的设想,将他推向了一个更为复杂和危险的境地。
他强迫自己深吸几口气,压下胸腔里剧烈的心跳,闭上眼睛,开始细细咀嚼、思考洛千雪交待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可能的意图,以及自己接下来,究竟该如何行事,才能在这突如其来的惊涛骇浪中,全身而退……?
书房内,寂静无声,唯有年轻的暗探紧蹙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显露出他内心极不平静的风暴。
待心情彻底平复,将所有惊惧与杂念深深压下,陈洛眼中只剩下执行任务的决然。
他仔细检查了随身携带的暗器袋,确认每一枚柳叶飞刀、透骨钉都处在最顺手的位置,然后将“幽影刀”
稳稳佩在腰间。
调整好呼吸,脸上努力挤出一副混合着兴奋与压抑着激动的神情,他起身走出书房,对候在外面的张嬷嬷简单交待了一句“我出去办事,晚些回来”
,便大步出门,雇了一辆马车,直奔城西周世昌府邸。
再次见到风先生时,陈洛脸上那“压抑不住的喜色”
几乎要满溢出来。
风先生正在院中闲适地赏玩一盆兰花,见到陈洛此次前来满面红光,心中便是一动,暗忖:此事成矣!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那份儒雅淡然,对陈洛招了招手,引他到一旁僻静处,这才风轻云淡地问道:“小兄弟这次前来,神色匆匆,所为何事?”
陈洛像是迫不及待要分享好消息,张口欲言,却又猛地刹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过于失态,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收敛了一下脸上过于外露的喜色,但眉眼间的兴奋依旧难以完全掩盖。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带着雀跃却又努力保持恭敬的语气说道:“先生!大喜事!盐帮程帮主那边……已经同意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平复激动的心情,继续轻声道,“程帮主深感汉王殿下隆恩,决意率盐帮上下,投效殿下,为先生马是瞻!为表诚意与庆贺,程帮主特意在城外近郊的‘听泉山庄’设下盛宴,款待先生,权作加盟之庆!程帮主再三交待,务必请到先生大驾光临!”
风先生一听,心中顿时一喜。
盐帮虽只是地方帮派,但掌控江州私盐渠道,人手也不少,能在江州府打开局面,将其收归己用,自己便算是在这江南之地初步扎下了一根钉子,许多之前因人手不足而难以开展的事情,如今便可着手进行了。
想到自己此番离京,本是雄心勃勃欲为汉王在外经营势力,却不料起初在下面一个清河县的小小布局便遭遇挫折,损兵折将,狼狈不堪,甚至需要自己亲自出手抹平尾,可谓出师不利。
如今能收服盐帮,之前的那些损失,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不过……他心念电转,为何要将宴席设在城外?
那“听泉山庄”
名字听着雅致,但地处偏僻,莫非……其中有什么阴谋?
他不由再次暗暗观察陈洛的神情,只见这年轻人虽然努力收敛,但那眼角眉梢透出的欣喜,那仿佛立下大功、与有荣焉的激动,却不似作伪。
风先生心中哑然失笑,是了,是自己多虑了。
这帮江湖草莽,骤然得闻天家贵胄招揽,岂有不欣喜若狂之理?
他们行事风格粗犷,又极重面子排场,想必是觉得在城中不够隐秘隆重,特意选了城外僻静雅致的山庄,要大张旗鼓地好好招待自己一番,以示最高的尊重和投靠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