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提出的反对理由更为具体:
“陛下,总理全国盐法,权力过于集中,打破朝廷各部相互制衡之体制,易生权奸,后患无穷!”
“此举名为整顿,实为搜刮!若只为充盈国库而不顾民生,强行催逼,必致盐价腾贵,民不聊生,此乃与民争利之下策,绝非仁政所为!”
反对的声音有理有据,直指要害。
御座之上,建文帝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自然知道鄢庙卿风评不佳,但国库空虚的压力如同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看向黄子城和一直沉默的方效儒。
黄子城面不改色,再次出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陛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盐政之弊已深,非重典不能治乱!鄢庙卿或许小节有亏,然其办事能力卓着,正可用来应对此等盘根错节之局面!至于与民争利……为国敛财,充实国库,以保社稷安稳,何错之有?若因循守旧,坐视国库空虚,才是真正误国!”
他的话语强势,直接将“为国敛财”
置于道德高地,并且暗示反对者是“因循守旧”
。
在黄子城的强力辩护和建文帝对财政收入的急切需求下,那些反对的声音虽然激烈,却终究显得势单力薄。
方效儒最终也只是微微颔,并未出言反对。
建文帝沉吟良久,最终还是心中的财政焦虑占据了上风。
“众卿不必再议。”
他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决断,“盐政整顿,势在必行。便依黄卿所奏,着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鄢庙卿,总理天下盐法,赐王命旗牌,准其便宜行事,务必使盐课充盈,以解国用之急!”
“陛下圣明!”
黄子城及一众附议官员齐声高呼。
林润等反对者,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黯然而退。
这场生在帝国权力中枢的争论,看似以皇帝和权臣的意志告终。
然而,一道以“整顿”
为名,实则可能加剧搜刮、搅动天下利益的命令,已从这奉天门外出,其引的波澜,必将从庙堂之上,迅扩散至江湖之远……
远在江州府,正等待着风先生来访的陈洛,他的日子过得自然充实。
奉天门朝会时,他于后院练武场中晨练,或是演练那正气凛然的《春秋正气刀》,或是熟悉诡魅莫测的《七影追鸿》,打熬筋骨,强壮体魄,将新得的七品功法一点点融入本能。
待周身气血活跃,微微见汗,便回屋用刘婶精心准备的早膳。
餐毕,则转入书房,于满架书香中,或诵读经义,或静心练字,沉浸在文墨的世界里,为科举之路夯实根基。
无人管束,自在安排,这般文武交替、张弛有度的生活,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充实与满足。
下午,阳光正好。
风先生如约而至,依旧是那副青衫方巾的儒雅打扮。
陈洛早已吩咐下去,将风先生恭敬地迎入书房,奉上香茗,随后便屏退了左右,只余二人。
寒暄几句,品过一轮茶后,风先生便不再客套,将话题引向了盐帮正事。
“陈洛小兄弟,”
风先生放下茶杯,目光平和地看着他,“既然要谈与盐帮的合作,有些背景,你需得知晓。论起这卖盐的行当,就不得不提那些真正靠此富甲天下的巨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