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张澈关于“岁月感”
的尖锐质疑和柳芸儿关于“情伤”
的促狭追问,陈洛脸上那点“酒意”
似乎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他看似玩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正经,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学子,缓缓开口:“书中自有乾坤故事。”
他第一句话便定下了基调,“书中何止黄金屋、颜如玉?更有岁月沧桑、家国情怀、爱恨情仇、人生百味。”
他顿了顿,见众人凝神倾听,便继续道:“我虽年岁尚小,经历浅薄,但我读书,或许与诸位略有不同。我读得细,也读得‘活’。”
他随手拈来例子,“便说《诗经》中‘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寥寥十六字,其间征人离乡之悲,岁月流逝之叹,归乡近情之怯,何等深沉?”
“若只当写景句子背诵,便是死物;若能设身处地,感同身受,便能从中品出那跨越数百年的沧桑与无奈。”
他又引《孟子》:“‘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此句诸位皆能倒背如流。”
“但其中蕴含的坚韧、忍耐、以及那份近乎绝望中孕育希望的强大精神力量,诸位可曾真正‘读’到心里,化为己用?”
“若只视之为教条,便是死读书。”
“再如《关雎》,‘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这相思之苦,求而不得之煎熬,岂非与那‘你枯我不曾萎,你倦我也不敢累’的痴缠,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先贤表述含蓄典雅,而我借其神髓,以更直白炽烈的方式表达出来罢了。”
他目光清澈,语气愈沉静有力:“读书,不能只识其字,不解其神。需得用心去体会,用灵性去感悟,将书中道理、情感,与自身、与世间万物相联系。”
“如此,方是‘活读书’。方才我酒意上涌,心有所感,脑海中平日所读、所思、所悟的诸多片段便自然串联、迸,化作了这《牵丝戏》。”
“若我只是个死记硬背、墨守成规的‘木头人’,纵有酒劲,又岂能有这般奇思妙想?”
这一番关于“活读书”
与“死读书”
的论述,结合四书五经中的具体典故,深入浅出,如同一声惊雷,在在场所有学子耳边炸响!
他们苦读经书多年,“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的道理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但从未有人如此清晰、如此深刻地剖析过“读活书”
与“读死书”
的区别。
陈洛以自身为例,完美地诠释了何为“灵性”
,何为“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