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感受着云想容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与震撼,心中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撇开她在风月场中历练出的那些应酬手段和高情商不谈,单论她在才学上的鉴赏力与对真正佳作的珍视程度,确实非同一般,是真正懂行、爱才之人。
若她是个心思深沉、只重利益的,大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句“尚可”
或“不错”
,便能轻易压低价格,甚至将他打。
但她没有,她走了心,给出了最真实、最震撼的反应,丝毫不掩饰这作品对她的冲击力,也并未因担心他坐地起价而有所保留。
这份在巨大利益诱惑前仍能保持的对艺术的真诚与尊重,让陈洛觉得,此女虽有风尘之气,但内里自有其真性情,属于可以深入交往、互利共赢之人。
有了这般认知,陈洛也由衷地为她能得到这“量身定制”
的佳作而感到开心。
反正对他这个“文抄公”
而言,这等诗词不过是信手拈来,却能换来如此丰厚的情绪价值和潜在的人脉,何乐而不为?
云想容在极致的激动过后,稍稍平复了心绪,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定价的难题。
如此旷世佳作,该付多少银两?
给少了,怕寒了这位“潜龙在渊”
的才子之心,更怕他转头将更好的作品给了别人;
给多了……又不知他的胃口究竟有多大,而且这等作品,似乎用银钱来衡量,本身就有些落了俗套,玷污了其灵性。
但她毕竟是云想容,瞬间便有了决断。
银钱固然要给,但不能是重点。
她看中的,是陈洛这个人,是他那仿佛深不见底的“才情”
!
必须趁他现在名声不显、尚未被更多人掘之时,用尽浑身解数,将他牢牢绑在自己的船上,让他成为自己的“专属词人”
!
今日能得此意外之喜,已是上天眷顾,绝不能让这机缘从指尖溜走。
念头一定,云想容身上那属于江淮河头牌的风情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她并未直接谈钱,而是将那张写着绝唱的宣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起,仿佛收藏着无价之宝。
随即,她抬起那双犹带激动水光、此刻却更添几分迷离的眸子,眼波流转间,媚意浑然天成。
她轻轻靠近陈洛,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声音比刚才更柔了三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依赖与娇怯:
“陈公子……此词于想容,恩同再造。区区银钱,实在难以衡量其万一。”
她伸出纤纤玉指,似无意般轻轻拂过陈洛放在桌案上的手背,一触即分,却留下酥麻的触感。
“公子大才,想容仰慕不已。”
她吐气如兰,“不知公子……可愿与想容做个长久的知音?但凡公子有所需,想容定当竭力以赴,只盼公子闲暇时,能多来这听雪楼坐坐,与想容说说话,品品茶……若是偶得佳句,能第一个想到想容,那便是想容天大的福分了。”
她这话语,将金钱交易巧妙转化为了才子佳人的知音之情,辅以若有若无的肢体接触和柔情蜜意,正是她最高明的魅术与笼络手段,旨在攻心为上,让陈洛心甘情愿地为她所用。
陈洛感受着手背上那转瞬即逝的温软触感,看着眼前这风情万种、我见犹怜的绝色佳人,心中一片清明,却也不得不暗赞一声好手段。
这云想容,果然是个妙人。
感受着云想容那若有若无的贴近,鼻尖萦绕着她身上传来的独特幽香,手背上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轻拂带来的酥麻痒意,陈洛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涟漪。
这与林芷萱的清冷娴雅、楚梦瑶的孤高自许、苏雨晴的温婉含蓄乃至柳芸儿的八面玲珑都截然不同。
云想容的风情,是历经风月场千锤百炼后,精准洞察男子心思,并能恰到好处予以满足的、成熟而直接的魅惑。
她仿佛知道你心中所想,每一个眼神,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搔到痒处,让人如饮醇酒,未饮先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