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云姑娘看重。只是不知,姑娘这边……通常是如何出价的?在下也好心中有数。”
他这话问得坦荡,摆明了是要先了解行情,将双方的关系定位在纯粹的“买卖”
上,银货两讫,各取所需。
云想容见他如此直接,非但不觉得市侩,反而更添了几分期待。
在她看来,真正有底气、有真才实学的人,往往不屑于在价格上扭捏作态,反而会如此开门见山。
那些夸夸其谈、却始终绕不开银钱的人,多半是心虚之辈。
她嫣然一笑,也不再拐弯抹角,纤指轻轻划过桌面,低声道:
“公子爽快。既然如此,想容便直言了。以市面上及想容过往所遇的惯例,这诗词酬劳,大致分三等。”
“若是寻常可供品评、尚可入眼的句子,大抵在五两至二十两银子之间。”
“若是词句清丽,意境尚可,算得上精品,值得一番推敲吟诵的,则在二十两至一百两之间。”
“至于……”
她语气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热切,“若是能令人拍案叫绝,意境高远,词藻与情感皆属上乘,足以传唱一时,甚至可能流传下去的极品……那价格便在百两以上,上不封顶,具体需看作品而定。”
介绍完行情,她目光灼灼地看向陈洛,语气带着诱惑与诚意:
“当然,价格并非一成不变。若公子确有惊世之才,佳作源源不断,想容甚至可以与公子订立长期之约,不仅按质论价,更可每月提供定额的‘润笔之资’,算是想容对公子才学的长期‘赞助’与……‘包养’。”
她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带着一丝暧昧的风情,却又明确表达了长期合作的意愿。
显然,她是希望若能确认陈洛的“价值”
,便想将其作为自己一个稳定的“词库”
来培养。
陈洛心中暗笑,知道鱼儿已然彻底上钩。
他真正在意的并非那点银两,而是收割情绪值与铺设人脉。
此刻见时机成熟,便不再故作姿态,直接对云想容道:“既如此,便请姑娘取笔墨纸砚来。”
画舫之上,文房四宝乃是常备之物。
云想容闻言,心中期待更甚,立刻亲自从一旁的紫檀木匣中取来上好的宣纸、徽墨、湖笔与端砚,动作轻柔而迅地研好墨,铺开纸,一双美眸一瞬不瞬地落在陈洛身上。
陈洛凝神静气,略一思索,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与云想容身世气质极为契合的千古绝唱。
他如今书法已颇具功底,虽谈不上自成一家,却也结构端正,笔力均匀,带着一股沉稳劲力。
他提笔蘸墨,手腕悬动,一行行清隽中隐含风骨的字迹便流淌于宣纸之上。
云想容在一旁看着,先是因他那手出乎意料的好字而眼眸微亮,暗赞了一声。
待她看清纸上所书的内容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随着诗句一行行呈现,云想容的瞳孔微微放大,拿着团扇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她先是低声吟哦,继而声音渐止,只是目光死死地黏在纸上,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吸入灵魂深处。
《临江仙》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
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
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