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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家每一次揭开骰盅,报出的点数都精准地印证了她的判断。
她面前的筹码以肉眼可见的度堆积起来,很快就垒起了一座小山,银票更是厚厚一沓。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庄家那惨白的脸色和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被汗水彻底浸透的衣衫。
他摇骰子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每一次举起骰盅都感觉重若千钧。
而始作俑者沈清秋,却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她甚至单手支着下巴,偶尔还漫不经心地打个小哈欠,仿佛眼前这惊心动魄的赌局与她毫无关系,只是一场乏味的消遣。
她越是轻松,就越衬托出庄家的狼狈与绝望。
庄家已经不敢、也不能作弊了。
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一位明显是赌术高手的对手面前,动用机关无异于自取其辱,只会给铁剑庄留下更大的把柄。
他只能凭借自己苦练多年、神出鬼没的摇盅手法,试图干扰对方的判断。
可惜,一切徒劳。
那女子的耳朵仿佛能穿透坚硬的骰盅,直接“看”
清里面的点数。
更让庄家崩溃的是,周围的赌客们都不是傻子,早已看出了门道。
现在根本不用思考,只要那女子一下注,无数筹码便如同潮水般跟风押在同一方向。
“跟那位女先生押!”
“押大!全都押大!”
呼喊声此起彼伏。
庄家此刻面对的,不再是一个高手,而是被高手引领的、整个赌桌的赌客!
每一次开盅,都意味着赌场要赔付出一笔巨大的金额。
赵雄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看出来了,沈清秋这就是来砸场子的!
只不过换了一种更“文明”
、更狠辣的方式——凭本事赢钱,赢得你无话可说!
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一个时辰,这“富贵坊”
恐怕就要被赢得伤筋动骨,甚至可能赔光流动资金!
可他赵雄,空有一身八品武力,此刻却束手无策!
赌场有赌场的规矩,上了赌桌,一切以赌技论输赢。
对方一没出千,二没闹事,堂堂正正凭本事赢钱,他若强行阻止,天鹰门在江州府的名声就彻底臭了,这赌场以后也休想再开下去。
除非……除非赌场现在就关门歇业,但那更是奇耻大辱,等于向铁剑庄低头认输!
“该死!”
赵雄心中暗骂,焦急万分。
眼前的局面,已然彻底出了他一个武夫能处理的能力范围。
外面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在内室坐镇的赌术高手。
很快,一名身着锦袍、身形干瘦、眼神却异常灵活锐利的中年男子排开众人,走了过来。
他先是拍了拍那几乎虚脱的庄家肩膀,示意其退下,自己则站到了庄家的位置。
此人名叫金三指,因其年轻时练就一手绝活,三根手指灵敏无比,摇骰控点如臂使指,故而得此名号,是“富贵坊”
重金聘请来压场子的高手。
金三指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对着沈清秋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沈大小姐大驾光临,手风如此顺遂,真是令人佩服。您面前这些赢头,足够在江州府最繁华的地段潇洒快活好一阵子了。常言道,见好就收,不如就此罢手,也给咱们赌场留口饭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