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坊?”
陈洛记下这个名字,又详细问明了赌场的具体位置,道谢之后,便再次迈步,朝着城东北方向走去。
又走了约半个时辰,穿过几条愈喧嚣、龙蛇混杂的街道,一座门面装修得颇为气派、门口人流如织的三层楼阁出现在眼前,硕大的“富贵坊”
牌匾高悬,门前还有几名眼神精悍、腰间鼓鼓的汉子在维持秩序。
陈洛并未立刻进去,而是站在不远处,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他记得张明远等人提起过,江州府城,城东主要是天鹰门的势力范围,而城北则是铁剑庄的地盘。
“这‘富贵坊’位于城东北,岂不是正好处在两家势力的交叉地带?”
陈洛心中一动,“在这种敏感位置开赌场,还是如此旺的场子,天鹰门和铁剑庄都是地头蛇,岂能不起冲突?”
他的推测没错。
天鹰门与铁剑庄因为生意、地盘、乃至武道理念等诸多原因,向来不对付,明争暗斗已久。
在两家势力交界处,小规模的摩擦更是时有生。
按理说,这种地方很难有太平生意。
然而,眼前这“富贵坊”
却是人来人往,吆五喝六之声不绝于耳,生意火爆得异乎寻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洛仔细观察,现这城东北区域情况特殊,几条水路码头和陆路商道的交汇点恰好在此,南来北往的客商、脚夫、江湖人极多,带来了巨大的人流和消费能力。
可以说,整个江州府城,就属这片区域最适合开这种鱼龙混杂、日进斗金的销金窟。
“难怪……这块地方就是个会下金蛋的香饽饽。”
陈洛明白了其中关窍,“恐怕天鹰门和铁剑庄都对此地垂涎三尺,但又互相忌惮,谁也无法单独吞下,才形成了眼下这种微妙的平衡,让这‘富贵坊’在夹缝中得以生存,并且越兴旺。而派赵雄来看场子,也足见天鹰门对此地的重视。”
了解了背景,陈洛不再犹豫,整了整衣衫,便朝着那喧嚣鼎沸的“富贵坊”
大门走去。
一踏入“富贵坊”
的大门,一股混合着汗味、烟草味、廉价脂粉味以及浓烈金钱气息的热浪便扑面而来,伴随着鼎沸的人声,瞬间将人包裹。
大厅极为宽敞,灯火通明,映照着一张张或亢奋、或贪婪、或绝望、或麻木的脸庞。
各式赌台前围满了人,骰子撞击骰盅的清脆哗啦声、牌九拍在桌面的闷响、赌客们下注时的嘶吼、赢钱时的狂笑与输钱时的咒骂诅咒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赤裸裸的人间欲望浮世绘。
有人衣着光鲜,一掷千金,眉飞色舞;有人衣衫褴褛,攥着最后几个铜板,眼睛血红;更有浓妆艳抹、身段妖娆的女侍端着酒水穿梭其间,巧笑倩兮,眼波流转间,也不知勾走了多少赌徒魂,又掏空了多少人的钱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癫狂与浮躁,金钱在这里如同流水,来得快,去得更快。
陈洛目光冷静地扫过这喧嚣的场面,很快就在一张赌大小的高台旁,看到了身着天鹰门服饰、正抱着双臂,眼神锐利巡视四周的赵雄。
他身形精悍,太阳穴微微鼓起,站在那儿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寻常赌客都不敢轻易靠近。
陈洛穿过人群,走到赵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雄猛地回头,见是陈洛,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陈兄弟?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可是也来玩两手?”
他显然以为陈洛是来赌场消遣的。
陈洛笑着摇头:“赵兄误会了,我是特意来找你喝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