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惊喜的是,或许是受这山水灵气的熏陶,或许是受了陈洛那篇“范文”
的无形激励,又或许是放下了平日书院里的拘谨,众人现自己和同窗的文章,在立意、文采或结构上,相较平日竟都有了些许可见的提升。
韩文举浏览了几篇同窗的文章,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他率先开口,声音清朗,将功劳导向了组织者:
“今日诸位同窗文思泉涌,佳作频出,水平相较平日皆有所进益。依我看,此皆乃宋青云宋师弟之功。组织此次郊游,令我等得以亲近自然,涤荡心胸,灵感自然勃。宋师弟此番辛劳,功不可没。”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肯定了大家的进步,又将功劳归于宋青云,给了对方一个极佳的台阶。
陈洛何等机灵,立刻顺势跟进,脸上带着真诚的赞叹,对着宋青云拱手道:
“韩师兄所言极是!今日能于此等山水胜境之中会文,得受自然启,全赖宋师兄运筹帷幄,安排周详。此等任劳任怨、甘于奉献之事,宋师兄一力承担,方有我等今日之收获,实在令人敬佩!”
他这话,明着是吹捧,暗地里却点出了组织者的辛苦与不易,吃力不讨好,属于典型的“捧杀”
。
将宋青云抬得越高,他日后若再行差踏错,摔得也就越惨。
反正这种琐碎事务,宋青云乐意去干,他陈洛也乐得用几句好话把他架上去。
众人见韩文举和陈洛都开了口,加之今日确实玩得还算尽兴,文章也确有进益,便也纷纷跟着夸奖起宋青云来:
“是啊,多亏了宋师兄!”
“宋师兄费心了!”
“此次郊游安排得极好!”
听着耳边不绝的赞扬声,看着众人脸上真诚的感谢,宋青云那憋屈了整整一日的心情,总算如同久旱逢甘霖般,得到了一丝缓解和滋润。
他连忙站起身,脸上恢复了那副惯有的、谦逊温顺的表情,对着众人团团作揖,口中说着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诸位同窗过誉了,过誉了!青云愧不敢当!能为诸位同窗略尽绵薄之力,是青云的荣幸。见到大家于此山光水色之间学问有所精进,便是对青云最大的肯定与安慰。我等皆为府学同窗,理当互相扶持,共同进益。”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也放得极低,仿佛白日里那些尴尬和冲突从未生过。
虽然心底深处知道,这些赞扬多半是看在那份“苦劳”
以及韩文举、陈洛带头的情面上,但无论如何,这总算是挽回了一些颜面,让他重新找到了一点作为组织者的存在感和价值。
胸中那口憋了许久的闷气,总算顺了一些。
只是当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嘴角含笑的陈洛时,心中那根刺依然隐隐作痛。
他知道,自己与陈洛的较量,远未结束。
今日的挫折,他记下了。
眼见日头西沉,山间岚气渐起,韩文举便招呼大家开始收拾笔墨纸砚,准备返回栖云客栈。
“诸位同窗,今日会文便到此为止,成果斐然。”
韩文举朗声道,“明日我等计划进山,需翻山越岭,路途较今日更为辛苦,大家回去后好生休息,养足精神,做好准备。”
众人闻言,虽有些意犹未尽,但也知天色已晚,便纷纷动手收拾起来。
动作间,不免还在兴奋地讨论着方才的文章与见解,交流着各自的心得。
回程的路上,气氛与来时又自不同。
卸下了“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