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学子的预料。
然而,当话题转到楚梦瑶身上时,分歧出现了。
周明仁斟酌着语气道:“楚师姐才学心性,自是顶尖。只是……我等寒门出身,若想有所作为,光靠清高恐怕……有时是否也需变通一二?”
他这话说得委婉,暗示楚梦瑶或许也需要寻找一些外力依托。
“荒谬!”
孙立诚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声音,“楚师姐冰清玉洁,志存高远,岂是那等趋炎附势之人?!周明仁,你休要以你那套钻营之道来揣度楚师姐!”
李振声和王守孝虽然觉得周明仁的话有些道理,但出于对楚梦瑶的维护和自身信念,也纷纷出言驳斥:
“楚师姐风骨铮铮,乃我辈楷模,岂会如你所说?”
“周兄,慎言!莫要玷污了楚师姐清誉!”
周明仁见惹了众怒,连忙摆手告饶:“是是是,是在下失言,诸位兄台莫怪。楚师姐自然是我等寒门学子的骄傲……”
他心中却是不以为然,楚梦瑶若真无半点心思,为何又要维持那“清高”
人设,在府学中争那一席之地?
不过是手段更高明些罢了。
车厢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车轱辘声单调地响着。
一个小小的圈子,因对核心人物不同的理解和期许,已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而他们对前方马车里人与事的分析,虽带着寒门学子的偏激与清高,却奇异地贴近了事实的七八分。
这江州府学,果然没有真正的蠢人。
栖霞山位于江州府城西百里之外,马车行程需两三个时辰。
初始,众人还颇有兴致地观赏沿途景色,但时间一长,最初的兴奋感渐渐消退,旅途的疲惫开始显现。
柳芸儿早已不复先前的神采飞扬,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韩文博也不再高谈阔论,同样合眼假寐,养精蓄锐。
就连一向沉静的林芷萱,也微微侧倚着车窗,呼吸均匀绵长,显然也已入眠。
车厢内,只剩下陈洛一人依旧精神奕奕。
他八品武者的体魄,这点路程的颠簸与枯燥,对他而言几乎毫无影响。
他早有预料,此刻正好利用这无人打扰的清净时光,集中精神,开启“过目不忘”
模式,全力攻克手中那本诘屈聱牙的《尚书》。
书页在他指尖无声翻动,那些古老晦涩的文字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被精准地烙印、储存。
他估算着进度,待到抵达栖霞山时,将这本《尚书》完全记下,应当不成问题。
就在他心神完全沉浸在经义之中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如同骤雨敲打地面,由远及近,迅变得清晰可闻。
马蹄声沉重而有力,显然并非单骑,而是一支规模不小的马队。
整个车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
车夫们连忙操控马车向路边避让,车辆的晃动也惊醒了车内小憩的几人。
柳芸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带着被吵醒的不悦嘟囔道:“怎么回事?好吵……”
韩文博和林芷萱也相继睁开眼,面露疑惑。
陈洛率先反应过来,他收起书卷,探身靠近车窗,撩开帘布向外望去。
只见后方尘土飞扬,十数骑快马正风驰电掣般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