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让他们吵去。韩兄这口气不出不痛快,柳姑娘这火气不不完。我们且看着,适时添把火……哦不,是主持下公道就好。”
林芷萱先是一愣,随即看到陈洛那狡黠的眼神,又看了看吵得正投入的两人,忽然也觉得这场面有些滑稽。
她白了陈洛一眼,却也从善如流,停下了脚步,与陈洛并肩站在一旁,当真作壁上观起来。
两人甚至还悠闲地低声交谈起来,点评着战况。
就在韩文博被柳芸儿那番“土财主镀金”
的言论气得浑身抖,指着对方“你”
了半天却憋不出有力反击,眼看就要彻底败下阵来,场面可能以一方完胜、另一方羞愤难当而尴尬收场时——
陈洛恰到好处地轻咳一声,悠悠开口,语气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柳姑娘,此言或许有些过了。韩兄虽初来乍到,但观其谈吐,亦非不学无术之辈。方才他引用的《礼记》之言,倒也切合‘君子慎独’之要义。或许……其中真有误会?”
他这话看似在帮韩文博辩解,肯定了对方的学识,但又轻轻点出“误会”
二字,并未完全否定柳芸儿的“感受”
,给了双方一个台阶,同时也将即将一边倒的战局又微妙地拉回了一些平衡。
柳芸儿正在气势上,被陈洛这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打断,如同被泼了一小盆温水,火气稍降,但依旧不服,哼道:“陈师弟你懂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
而另一侧,林芷萱见柳芸儿被陈洛一句话稍稍压制,又见韩文博似乎缓过气来,准备重整旗鼓再次引经据典进行“道理反攻”
,她立刻柔声接上,目标直指韩文博可能出现的“逻辑漏洞”
:
“韩公子,芸儿妹妹方才言语是急切了些,但女儿家名节重于泰山,敏感些也是常情。《孟子》亦云‘男女授受不亲’,行走坐卧,目光流转确需合宜。公子既是读书明理之人,更当体谅才是。”
她这番话,看似在劝韩文博体谅柳芸儿,实则巧妙地用“名节”
、“男女授受不亲”
再次强调了柳芸儿难的“合理性”
,暗中又给柳芸儿递了刀子,同时用“读书明理”
架住了韩文博,让他无法再用更激烈的言辞反驳,否则就成了“不体谅”
、“不明理”
。
韩文博刚组织好的语言,被林芷萱这番软中带硬的话一堵,顿时又有些泄气,只能悻悻道:“林姑娘所言……固然有理,但韩某绝非……”
他话未说完,柳芸儿见林芷萱帮自己“巩固了阵地”
,立刻抓住机会,再次开火:“绝非什么?我看你就是心虚!”
陈洛见状,又适时地轻轻拉了拉韩文博的衣袖,低声道:“韩兄,好男不与女斗,些许误会,不必太过执着。”
看似劝和,实则是在韩文博即将再次陷入被动时,给了他一个暂时退一步的借口,避免他被柳芸儿乘胜追击打得溃不成军。
就这样,陈洛与林芷萱仿佛两个技艺高的琴师,一个拨动这根弦,一个抚弄那根弦。
每当韩文博即将被柳芸儿的“蛮横”
彻底淹没时,陈洛便出言稍稍“肯定”
一下他的道理,给他续一口气;
每当柳芸儿可能被韩文博的“道理”
逼入死角时,林芷萱便柔声“提醒”
一下女儿家的立场和感受,给她补充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