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探讨”
,而非“投入门下”
。
沈墨言是何等人物,自然听出了其中的分寸,但他并不在意,反而哈哈一笑,显得十分开怀:“好!有此一言,便不负此番江州之行!”
他知道,有些种子,只要种下,耐心浇灌,总有芽的一天。
两人继续前行,很快便到了陈洛那间位于后院的简陋小屋前。
站在屋外,沈墨言最后看了一眼这与他身份地位极不相称的住所,又深深看了陈洛一眼,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印入心中,这才转身飘然而去,青衫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洒脱与期待。
陈洛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径尽头,这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依旧简陋,但桌上摆放着李知意所赠的笔墨纸砚,怀中揣着柳如丝所赠的《混元一气功》,脑海中回荡着昨夜两位大儒交锋的智慧火花,以及方才沈墨言那充满诱惑力的提议。
他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沈先生,您的厚爱,我心领了。”
陈洛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只是,谁让我的老师,有一位七品【姝华】的女儿呢?”
红颜鉴心录,缘玉系统,这才是他安身立命、攀登武道的根本。
林芷萱的存在,以及与林家愈紧密的联系,所带来的潜在好处和稳定性,远非沈墨言空泛的学问传承可比。
若沈墨言也有一个同样资质绝佳、且与自己关系亲近的女儿,他说不定还真会仔细权衡一番。
至于理学、心学,那些圣贤道理,在他这个拥有后世视野的人看来,固然精妙,却也各有其时代局限性。
两位大儒争论不休的许多问题,在他眼中,并非非黑即白,都有可以补充和完善的地方。
这些学说,于他而言,更多是了解此世规则、提升自身修养、乃至作为与人交往和获取资源的工具。
“此方世界,虽与我所知历史不尽相同,但文明展的脉络,人性的本质,思想的演进,大抵是相通的。历史细节或许用不上,但那些越时代的思维方式和知识结构,却是我最大的优势。”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
“举一反三,融会贯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无论是理学,心学,还是武道,都只是我攀登巅峰的阶梯罢了。”
“现在,还是先利用这假期,尽快将《混元一气功》修炼至更高境界,同时,也要想办法……开辟更多稳定的‘缘玉’来源了。”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屋舍,望向了那繁华未醒的江州府城,望向了未知的、充满机遇与挑战的未来。
接下来的两日,江州府城仿佛还沉浸在文华盛会的余韵之中。
沈墨言利用这最后的时间,又与林伯安进行了几次小范围的私下交流,话题愈深入,彼此对对方的学问与人格也愈敬重。
在一次谈话间隙,沈墨言寻了个机会,将一枚小巧的玉牌递给陈洛,玉牌温润,上面以清隽的笔法刻着岭南某处地址。
“陈洛小友,不日我将返回岭南。山高水长,然学问之道,贵在交流。此乃我在岭南的联络之处,他日你若在学问上有所疑惑,或对心学有所感悟,皆可修书与我。”
沈墨言语气平和,眼神中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期许,“书信往来,亦是一场跨越千里的清谈。”
陈洛双手接过玉牌,触手生温,心中自是乐见其成。
他恭敬应道:“先生厚爱,学生铭感五内。他日定当勤加修习,若有愚见,必当修书向先生请教,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他姿态放得极低,言语也十分诚恳。
除了真心感激这份赏识之外,陈洛心中亦有一份难以言说的奢望——那日沈墨言提及的儒家六品心法《浩然正气诀》!
此法门浩然博大,克制邪祟,若能习得,对他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保持与沈墨言的联系,未来未必没有机会从其处获得这门高深心法,哪怕只是部分精要或修炼心得,也是受用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