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色当前,悲情故事加持,再加上酒精和炫耀心理的作用,他顿时觉得一股豪气直冲脑门。
他近距离看着柳如丝梨花带雨、柔美绝伦的容颜,尤其是那双氤氲着水汽、仿佛会说话的眸子,心中一阵剧烈悸动,只觉得为了眼前这楚楚可怜的人儿,便是散尽家财也值得!
他当即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唾沫横飞地大包大揽:“姑娘!何须如此辛苦奔波!只要你跟了钱某,莫说什么百年血参,便是千年何乌,钱某也为你寻来!保你从此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富贵,再不用受这颠沛流离之苦!”
柳如丝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微微摇头,声音带着坚持与凄楚:
“多谢钱老爷厚爱……只是小女子蒲柳之姿,不敢高攀。眼下只求能尽快凑齐药费,救回老父性命,便是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她这话,看似拒绝,实则将“急需医药费”
且需要“一大笔”
的意思,再次清晰地传递了出去。
钱富商被她这“孝心”
感动,只觉得此女不仅貌美,还如此孝顺,更是难得。
当下便伸手入怀,就要掏出银票:“姑娘孝心感天动地!这药费,钱某出了!你说,需要多少?”
柳如丝眼见这条“肥鱼”
就要彻底上钩,饶是她见多识广,此刻心中也难免泛起一丝得手的微澜,那双秋水眸子深处,一丝极淡的激动稍纵即逝。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且慢!”
一个清朗却带着质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只见那名一直在官员家眷席位上冷眼旁观的青年,此刻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身后跟着两名目光锐利的护卫。
青年走到近前,先是对钱富商拱了拱手,随即目光锐利地看向柳如丝,语气沉稳地说道:“钱老板,热心肠是好事,但也要擦亮眼睛,莫要被人蒙骗了。”
他伸手指向柳如丝虽然看似朴素,但用料和做工都极为讲究的水蓝色劲装,以及间那枚看似简单、实则质地极佳的玉簪,冷静分析道:
“这位姑娘,你这身衣物乃是‘云水缎’,一匹价值不下百金,这玉簪亦是上好的和田籽料,雕工精湛。还有你腰间这柄剑,剑鞘镶嵌虽显华丽,但材质与工艺绝非寻常。试问,一个需要变卖家产、为父求医、山穷水尽之人,如何还能穿着用度如此不凡?”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指核心:“姑娘口口声声急需医药费,却对此避而不谈,未免令人怀疑,你这‘医药费’,究竟是救父心切,还是……别有用心?”
这一番分析,条理清晰,有理有据,顿时如同冷水泼头,让头脑热的钱富商猛地一个激灵!
他仔细一看,果然如这青年所说,眼前这女子的穿着配饰,细看之下确实价值不菲!
他顿时迟疑起来,掏钱的动作也僵住了,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盘算。
坏了!
陈洛心中暗叫一声。
眼看就要成功,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这小子观察力竟然如此敏锐!
看他那边护卫环伺,家眷气度雍容,估计是哪个官员的家眷,背景不简单。
更让陈洛担心的是,他敏锐地感觉到身旁柳如丝的气息微微一凝,虽然表面依旧是那副柔弱样子,但那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似乎有瞬间的泄露。
他真怕这位“玉罗刹”
一个不耐烦,或者觉得被坏了好事,直接暴起难。
那青年身边的护卫看起来不错,但绝对抵挡不住一位六品【昭武】的怒火,事情闹大就难以收场了!
必须稳住!
必须把这场戏圆过去!
电光火石间,陈洛猛地站起身,一个箭步挡在了柳如丝和那青年之间,脸上充满了被侮辱的愤怒,指着那青年大声斥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休要血口喷人,污蔑我姐姐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