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周家那是得罪了过江龙!被人寻仇上门了!”
“什么过江龙?我看是分赃不均,被黑吃黑了!周家底子本来就不干净!”
“嘿,你们说的都不对!我二舅姥爷家的邻居的表侄在衙门当差,听说啊,那现场邪门得很,像是……鬼怪作祟!”
一个瘦小男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引得周围人一阵低呼。
更有一些平日里就对富户乡绅心存不满,或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唾沫横飞地添油加醋,将各种捕风捉影的故事讲得活灵活现,仿佛亲眼所见。
“要我说,这就是报应!周家平日里欺行霸市,盘剥乡里,如今遭了天谴!”
“没错!那周魁以前强占王老五家的铺面,逼得人家差点上吊,现在好了,全家死绝,真是老天开眼!”
而对于官府的办案能力,市井小民们也少不了指指点点,高谈阔论:
“县衙那帮老爷?哼,除了会欺负咱们老百姓,还能干什么?这都一天了,连个贼毛都没抓到!”
“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我看这案子,八成又是不了了之。”
“听说武德司也插手了?希望沈大人能有点用吧……”
种种议论,或同情,或惊惧,或幸灾乐祸,或愤世嫉俗,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血案之后县城独特的舆论景观。
恐慌依旧存在于那些大户人家的高墙之内,他们纷纷加强护院,叮嘱子弟近日少出门。
但在市井街巷,对于大多数升斗小民而言,周家的悲剧更像是一出可供咀嚼、议论,甚至带着些许隐秘快感的遥远戏剧。
真正的暗流与危机,往往就隐藏在这看似恢复平静的表象之下。
威远镖局内的气氛,比之外界街市更要凝重几分。
作为不久前才与周家生过激烈冲突、并且拥有不俗武力的地方,镖局自然而然地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听说了吗?周家那事,说不定就是威远镖局报复……”
“嘘!小声点!别乱说!苏总镖头不是那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周家刚坑了镖局,转头就没了,这也太巧了……”
诸如此类或明或暗的猜测、流言,虽不敢在镖局内公然传播,但也难免通过各种渠道飘进来一些,让镖局上下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苏擎下令紧闭门户,约束弟子伙计尽量少外出,对于流言不予理会,却也苦无良策,只能期盼官府早日破案,以正视听。
在此情况下,陈洛也老老实实地待在账房,帮着刘先生处理些琐碎文书,颇有几分“打酱油”
避风头的意味。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下午,陈洛正对着一堆单据“神游天外”
,盘算着内力液化的种种妙处和那圆满级《八步赶蝉》的施展心得,账房的门“哐当”
一声被推开了。
只见苏玲珑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双手叉腰,俏脸上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怒其不争”
:
“陈洛!这都什么时候了?外面风言风语那么多,你倒好,整天躲在这里摆弄这些破纸片子!有点出息行不行?我们镖局的脸面,是靠算盘打出来的吗?是靠拳头和实力!”
陈洛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都哪跟哪啊?
周家血案这么大的事儿压着,这位二小姐居然还有心思来找他“切磋”
?
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但他转念一想,看着苏玲珑那明明是想找茬却又强行找个“高大上”
理由的别扭模样,心中不由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