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感受到脑海中那丰厚的缘玉收获,心中畅快,但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见张明远、赵文彬、李知意、赵楚楚等人脸上仍残留着震撼与些许未能完全理解的茫然,尤其是对刚才那番关于“造化”
与“自然”
的玄奥讨论。
他心念微动,知道这是巩固成果,并顺势收割余下情绪价值的良机。
“空谈道理,终是虚妄。”
陈洛忽然开口,将众人从各自的思绪中拉回。
他看向林芷萱,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方才与林姑娘探讨‘造化自然’,恰似隔窗观竹,只见其形,未感其神。不若,陈某再借一物,以诗为引,试着描摹一番那‘自然而然’之境,请林姑娘与诸位一同品鉴,看是否贴近那‘道’之万一?”
他这番话,既承接了刚才与林芷萱的高层次对话,保持了格调,又巧妙地给了其他人一个理解和参与的台阶,将即将展现的新作定位为“举例”
和“品鉴”
,而非炫耀。
林芷萱正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与共鸣中,闻言,立刻抬眸,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和专注,仿佛信徒等待神谕般郑重地点了点头:“陈公子请讲,芷萱洗耳恭听。”
她已彻底收起了所有清高与审视,姿态放得极低。
张明远、赵文彬等人也精神一振,纷纷正襟危坐,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连伏案抽泣的柳芸儿,哭声也不知不觉小了下去,竖起了耳朵。
陈洛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这一次,他看的不是修竹,而是庭院一角,几块顽石缝隙中,顽强生长出的几丛不起眼的野草,在春风中微微摇曳。
他伸手指向那里,声音舒缓而富有磁性:“便以这石间野草为例吧。”
他略微沉吟,仿佛在捕捉那稍纵即逝的灵感,随即吟诵道: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诗声落下,没有之前《春夜喜雨》的博大生机,也没有《游园不值》的灵动机锋,却有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磅礴的生命力量,伴随着一种苍茫的时空感,扑面而来!
“一岁一枯荣”
——这是时间的循环,是自然的律动。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是何等顽强的生命力!
毁灭与新生,在这看似柔弱的野草身上,演绎得如此惊心动魄,却又如此……自然而然!
它不因野火而悲,不因春风而喜,只是遵循着生命的本能,周而复始。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意境陡然开阔,将个体的生命与悠久的历史、苍茫的天地连接在一起,那“侵”
与“接”
二字,充满了无声却强大的扩张力。
最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巧妙地将这亘古不变的自然景象与人间离合之情交融,余韵悠长,感人肺腑。
这诗,仿佛不是在咏草,而是在咏叹生命本身,咏叹那贯穿古今、充塞天地的“道”
!
它完美地诠释了何为“自然而然”
——枯荣是自然,火烧风吹是自然,生生不息是自然,蔓延古道荒城是自然,寄托离情别绪亦是自然!
无一字刻意,却字字蕴含着对生命、对宇宙的深刻体悟!
林芷萱听得如痴如醉,浑身微微颤抖。
她之前诗中的“感此造化功”